她忽然想起这些时日,他虽然言语总是带着戏谑,可每次清晨归来,总会“顺手”给她带回些西域的奇特香料饼,或是造型别致的胡商小玩意,用那种气死人的语调说什么“路上捡的,瞧着新鲜,便宜你了”。还有今夜,他说的是去西市看杂耍,最终还是却还是陪着她去了她想去的撷芳阁,甚至在她被挟持后,不惜涉险周旋,如今更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他并非她最初以为的那般纯粹是个贪财无赖之徒,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她看不透的深意和……或许比她想象中更重几分的担当。
安风怔愣了片刻,忽然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净的苏绣帕子——正是初入归云客栈时,她想用来垫凳子却被沈晏亭出言阻止的那一方。她抿了抿唇,上前两步,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安风“你……你别动,我先帮你包一下。”
沈晏亭本能地想抬手拒绝,却在看到她手中那方眼熟的、绣着兰草的帕子时,动作顿住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沉默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安风小心翼翼地靠近,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指尖发凉。她强忍着不适,微微倾身,动作生涩却极其轻柔地将帕子覆在他狰狞的伤口上。冰凉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她低着头,专注地打着结,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臂。沈晏亭垂眸,能看到她鸦羽般的睫毛紧张地扑闪着,苍白的脸颊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她细腻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而紧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仿佛空气都凝滞了,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和血腥味交织。
站在一旁的柳鸣谦看着这莫名显得有些……亲近的画面,感觉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粗声粗气地打断这诡异的气氛:
柳鸣谦“喂!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沈晏亭的目光这才从安风脸上缓缓移开,瞥了柳鸣谦一眼,又很快落回安风正在系结的指尖上,语气平淡:
沈晏亭“沈晏亭。”
柳鸣谦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柳鸣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晏亭“猜的。”
沈晏亭言简意赅,显然不欲多解释。
柳鸣谦一噎,盯着沈晏亭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风霜疲惫之色的脸庞,眉眼间与柳望舒确有几分相似,此刻正紧绷着,带着豁出去的倔强。
沈晏亭看着他露出真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认可,随即又恢复了平淡。
柳鸣谦深吸一口气,转了话头,开始追问出城的细节,以及:
柳鸣谦“……那他呢?”
他指了指安风,
柳鸣谦“也……也一起……那样出去?”
想到那个方式,他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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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亭没让柳鸣谦说自己身份哦~我前面也说过 怎么理解看大家(可以说是保护 也可以说是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