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朝四周瞥去。
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见到沈晏亭便笑了:
客栈老板“沈公子回来了?这位是……”
沈晏亭“舍妹。”
沈晏亭面不改色,顺手将书笈放在近处的条凳上,转头对安风眨眨眼,
沈晏亭“家里管得严,偷跑出来玩儿的,掌柜的可别声张。”
他话说得轻佻,偏偏姿态从容,叫人分不清真假。
安风脸颊发烫,只得低头装作羞涩模样。掌柜的倒是热络,亲自引着二人上了二楼。楼梯狭窄,安风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或许是心神不宁,又或许是不习惯这陡峭的木质阶梯,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沈晏亭“哎哟!”
沈晏亭夸张地伸手虚扶一把,指尖离她衣袖尚有三寸便收了回来,笑得促狭,
沈晏亭“姑娘这步子迈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胡旋舞呢?”
安风羞恼得耳根通红,却见他已经转过身去,一本正经地向掌柜打听近日米价,仿佛刚才那句调侃只是她的错觉。
房间虽小,倒也洁净。待掌柜的退下,安风站在房中,看着那张铺着素色棉布的床榻,犹豫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方绣帕想铺在凳上——那帕子是上好的苏绣,边角还绣着一枝精致的兰草。
沈晏亭“啧。”
沈晏亭拎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水,眼皮都没抬,
沈晏亭“这凳子昨儿刚被掌柜的用皂角水刷过三遍,怕是比姑娘的帕子还干净些。”
他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自己倚在桌边,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沈晏亭“当然,若是姑娘嫌这粗瓷碗脏……”
安风伸向凳子的手僵在半空,默默将帕子收回袖中。她端起身前那杯水,指尖感受到粗瓷温凉的质感,忽然听见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沈晏亭“不过话说回来,这碗确实昨儿喂过巷口的野猫。”
她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抬眼却见那人正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模样。
沈晏亭“哄你的。”
他轻巧地将自己那杯水一饮而尽,
沈晏亭“我像是会捡野猫剩饭的人么?”
安风握着茶杯,指节发白。这人一会儿轻浮得可恨,一会儿又体贴得意外,教人根本捉摸不透。窗外传来市集的喧闹声,是她从未真切听过的鲜活。她忽然低声问:
安风“你……为何要帮我?”
沈晏亭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沈晏亭“自然是因为——”
他拖长了调子,眼看安风屏住呼吸,又突然退开,笑嘻嘻道,
沈晏亭“姑娘看起来比较好骗啊。”
见她瞬间沉下脸,他这才摆摆手,恢复那副懒洋洋的神态:
沈晏亭“开个玩笑。毕竟在下是个穷举子,昨日交完房钱连墨锭都磨没了。”
他指了指楼下,
沈晏亭“方才那间上房——可是赊的账。掌柜的看在我平日帮他写家书的份上才通融的。”
他朝安风摊开手掌,指尖还沾着些许墨渍,笑得一脸坦然:
沈晏亭“姑娘既说是重谢,不若先结了这几日的房钱?也好让在下买块新墨,继续悬梁刺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