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古凶煞

酆都城。

殿内高座之上，酆都大帝一身玄色帝袍，面容肃穆，双目沉沉俯瞰下方，周身流转着浩荡无边的幽冥威压。他垂眸看向踏入殿中的三人，目光扫过阎王，最终落在苏清禾身上。

“稀客。”低沉的嗓音带着冥府至尊独有的威严，回荡在整座大殿。

阎王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大帝，晚辈携苏姑娘前来，有一事相求。”

酆都大帝的视线越过躬身的阎王，径直落在一身素衣、从容不迫的苏清禾身上，最后余光轻瞥她身后灵体虚浮、隐隐透明的苏幽璃。

瞬间洞悉一切。

“暖魂玉？”他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来意。

苏清禾抬步上前，不惧殿中滔天威压，神色坦荡：“大帝慧眼。我身后这丫头魂魄残缺、灵体不稳，撑不过三日便会魂飞魄散。听闻你的暖魂玉可温养残魂、稳固灵体，借我一用。”

此言一出，阎王心头狠狠一紧。

全冥府谁不知晓，暖魂玉是酆都大帝本命伴生至宝，滋养他千年神魂，是独一无二的至宝，从不外借、从不示人。

果不其然，莲台上的男人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淡漠：“不行。”

“此玉伴本帝修行万载，关乎本源，概不外借。”

苏幽璃闻言，耳尖微微耷拉下去，小手紧张地攥紧衣角，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懂事地没有出声。

“至宝岂能随意出借。”酆都大帝端坐在高位，语气没有松动，“冥府规矩如此，姑娘请回。”

话音落下，大殿两侧的阴兵悄然现身，铠甲碰撞发出冷硬声响，隐隐摆出驱逐的姿态。

苏清禾轻笑一声，周身骤然掀起一阵凛冽气流，殿内灯火猛地一晃，尽数黯淡大半。

“若是我，非要借呢。”

阎王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急忙拦在中间，两头为难：“哎哎！有话好好说！万万不可动武啊！”

苏幽璃连忙轻轻扯了扯苏清禾的衣袖，小声劝阻：“姐姐，要不……算了，不必为了我，和大帝起冲突。”

她的灵体说着，又淡去了一丝，几近透明。

看见少女摇摇欲碎的模样，苏清禾垂眸，眼神柔和几分。

她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好似在说我在，别怕。可再抬眼望向高台，锋芒不减。

酆都大帝望着这一幕，沉默片刻，目光沉沉打量苏清禾，似在掂量她的实力。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罢了。”

他抬手，一块温润泛着乳白色柔光的玉石自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玉石流转融融暖意，驱散大殿之中刺骨阴寒。

“暖魂玉可以借你。但有两个条件。”

苏清禾眼底锋芒稍稍收敛：“大帝请讲。”

“其一，限时三月，三月期满，必须亲自将暖魂玉送回酆都大殿，少一刻都不行。其二，你需替冥府了结一桩陈年旧怨，除去逃窜在人间的上古凶煞。”酆都大帝的声音缓缓落下，“做到，玉归你；做不到，不光收回宝物，你二人，都要留在冥府受罚。”

苏清禾抬手，稳稳接住飘来的暖魂玉，玉石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流淌而出。她侧头看向身旁快要消散的苏幽璃，将玉石轻轻递到少女灵体身前。

暖意瞬间包裹住苏幽璃飘摇的魂魄，原本几近消散的灵体一点点凝实回来，脸上也重新浮起淡淡的血色。

苏幽璃闭起双眼，舒服地轻呼出一口气。

苏清禾抬眼望向高座上的酆都大帝，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交易，我应下。”

酆都大帝冷冷开口：“我既已知这上古凶煞不好对付，这地府所有鬼差可以听你差遣。”

说罢，酆都大帝把自己的令牌甩给苏清禾。

苏清禾一把接住令牌，看了看上面的字，写了一个大大的“酆”字。“多谢。”

阎王站在一旁，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苏清禾把暖魂玉递给苏幽璃。

暖魂玉柔和的白光一圈圈缠绕在苏幽璃周身，飘摇涣散的灵体不断凝实，原本近乎透明的轮廓，渐渐有了清晰的模样。

苏幽璃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褪去之前的虚弱涣散，她抬手，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可以稳稳抬起的手掌，那层一碰就快要碎掉的虚无感消失大半。

“姐姐，我……感觉好多了。”少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酆都大帝坐在高高的玉座之上，玄色帝袍垂落，目光淡漠地看向二人：“切记三月之约。时限一至，上古凶煞若没追回，冥府自会亲自追索，到时候，不会再有半分情面。”

苏清禾淡淡看向酆都大帝，暖魂玉虽在苏幽璃身上，但她也能感受到淡淡温润暖意。

她淡淡颔首：“我记着。那只逃窜人间的上古凶煞，还请大帝告知来历踪迹。”

酆都大帝冷冷开口，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凶煞本是上古战乱之中万千亡魂怨气凝结而成，挣脱冥府枷锁逃去人间，潜藏在一座荒废多年的古旧古城之中，不断吞噬活人的精气壮大自身。”

“此煞戾气极重，寻常阴兵根本无法靠近。”大帝声音顿了顿又沉沉响起，“它藏于人间，不断滋生杀戮，若任由它继续成长，人间与冥府都会蒙受大祸。”

一旁的阎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上前一步：“苏姑娘，人间的通道我可以为你们打开，只是那凶煞凶名赫赫，万事千万小心。”

苏清禾收回目光，垂手看向身侧的苏幽璃。有暖魂玉护持，少女灵体已经稳固，只是终究只是魂魄，不能够长久暴露在艳阳之下。

“走吧。”

苏清禾微微抬手，一股力量裹住苏幽璃。

阎王挥动手中判笔，大殿侧方虚空撕裂开一道流转着黑白雾气的通道，人间的微风从缝隙之中遥遥吹进来，和冥府刺骨阴风截然不同。

二人迈步踏入通道。

身后酆都大殿的威严与阴冷飞速远去，天旋地转过后，双脚稳稳踩回人间的土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