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选择

周日是艾薇的休息日，没早起去上班早上的阳光刚漫过窗沿，艾薇就被手机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惊醒。摸过手机时，屏幕还带着夜里的凉意，贺楚繁的消息却像团小火焰，带着三个雀跃的感叹号跳出来：“艾薇！补录公告出了！明天开始，后天截止！我把链接发你，咱今天就列出学校，我帮你一起琢磨！”

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艾薇的困意全消，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从高考结束到滑档，她等的就是这阵风。

艾薇立刻起床洗漱好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点开链接，白底黑字的公告格外刺眼，填报时间从周一上午九点到周二下午五点，她的目光在院校名单里飞快扫过，很快定格在“滇东师范大学”上。那是她曾反复核对分数线、在笔记本上写了无数遍的学校，可往下拉到专业栏时，她的指尖突然顿住了。

小学语文教育专业的名字，连影子都没有。

名单里只有两个冷门的非师范专业，一个是文化产业管理，一个是档案学，都是她从未考虑过的方向。艾薇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里刚燃起的期待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她是文科生，从高二确定方向起，就想着要去师范大学，以后站在讲台上，带着孩子们读课文、写句子，把那些温柔的文字种进他们心里。可现在，连补录的机会，都没给她这条执着的路。

“起来啦？”姑姑刚从老家回来手里拎着酒席的谢礼菜进门，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安静。见艾薇对着手机发呆，她立刻放下菜凑过来，“我刚在楼下遇见张叔说补录开始了，你那师范大学有戏不？”

艾薇抬头，声音里带着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却又透着几分释然：“师范大学补录了，但没有小学语文教育。楚繁在的滇东医学大学也有补录名额，我想着……要不跟她一起学医算了，之前报师范没录上，说不定就是天意。”

姑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似乎带着惊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学医挺累的，要考的证很多！虽然你妈以前总跟我念叨，说盼着你能像我一样，有份踏实又能帮人的工作。但是其中的苦只有亲身经历才懂，你看我现在还不是放弃了医院的工作，去做牙医了。”

“主要还是看你有没有这个信心坚持下去，你心细，又会耐心琢磨事儿，读文科的时候记东西又快，学这个也算合适！”她说完去准备午饭了。

姑姑刚起身，贺楚繁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她扎着高马尾，举着一张写满字的表格，背景是她书桌上堆着的医学课本，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兴奋：“艾薇，我查了滇东师范大学的补录情况，还想跟你说……”

“师范大学没有我要的专业。”艾薇先开了口，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看了你们学校的补录名单，想报你们学校。”

贺楚繁愣了两秒，随即对着屏幕欢呼起来，手里的表格都晃了晃：“真的吗？那也太好啦！我这就帮你查咱们学校的补录专业！嗯……公共卫生管理和预防医学还有名额，你分数比去年的补录线高，应该稳上！”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你别担心理科的事儿，预防医学不用啃特别复杂的化学公式，反而需要细心整理数据、写调查报告，还有做健康科普，这些跟你文科生的优势特别搭！你以前写作文条理多清晰啊，做这些肯定行！”

艾薇捏着衣角，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预防医学”四个字，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她是文科生，高中时生物和化学只学到会考水平，现在突然要接触医学相关的专业，总怕自己跟不上：“我倒是倾向预防医学，就是怕理科底子不够，到时候学起来吃力。”

“放心！我问了我们辅导员，预防医学的基础课里，生物也就是学些基础的人体结构，化学也都是跟健康相关的常识性内容，不难！”贺楚繁的声音透着笃定，还特意把桌上的一本《预防医学基础》举到屏幕前，“你看，这里面好多章节都是讲公共卫生政策、社区健康管理的，需要的是归纳和表达能力，这些你本来就擅长！下午咱一起走一遍填报流程，省得明天慌手慌脚。”

挂了电话，艾薇点开滇东医学大学的官网。首页的校园风景照里，爬满青藤的实验楼看着格外亲切，走廊里贴着的健康科普海报上，配着简单易懂的文字，还有贺楚繁提过的滇东湖——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和她之前想象的师范大学校园不同，却也让她忍不住开始憧憬：要是真能在这里读书，每天和楚繁一起去食堂，周末去滇东湖散步，好像也不错。

中午出门去给巷口的小家伙们带吃的。先绕到超市，在货架前挑了火腿肠，又拿了一小盒猫咪专用的小鱼——这是她搜的可以喂小猫小狗的零食。

往回走……刚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糯米就摇着尾巴扑过来，爪子轻轻搭在她的裤腿上；黑豆围着她转圈，“嘤嘤”地叫着；橘胖也从那个铺了旧毛衣的纸箱里跳出来，用圆滚滚的脑袋蹭她的手背。

“告诉你们个事，”艾薇蹲下来，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手心，看着糯米叼走一块，又把小鱼干倒进碟子里推给橘胖，声音轻轻的，“我要报楚繁那所医学大学啦，以后就是不能天天来看你们，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学好多新东西了。”

糯米吃完一块，又凑过来蹭她的手心，尾巴摇得能带动整个身子；黑豆叼着火腿肠蹲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她；橘胖小口舔着小鱼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像是在为她的新选择开心。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它们毛茸茸的背上，也落在艾薇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你昨晚回去之后，它们总扒着往巷子里望，它们是真心喜欢你了!”张叔扛着扫帚路过，笑着搭话，扫帚上还沾着几片落叶，“姑娘你能去自己喜欢的学校，它们也会替你开心的！

艾薇心里暖暖的，又陪它们玩了会儿才回家。刚上到三楼，就接到贺楚繁来的电话说:“趁现在赶紧走一下填报流程，你没在家啊？”艾薇无奈的笑着说：“马上了，你比我还急？”。 “当然了，想想能和你周末一起去玩就开心”贺楚繁兴奋的说。

回到家，姑姑搬来电脑凑过来说“用这个电脑填。”两人围着茶几，还有贺楚繁在手机的另一端把资料摊开，指着预防医学的就业方向说：“你看，以后可以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健康管理，或者去疾控中心做数据统计，还有做健康科普宣传，这些都不用天天待在实验室，反而需要跟人沟通，跟你以前做班级宣传委员的时候差不多。”

她又翻到课程表，圈出“健康教育学”“公共卫生管理学”这些课程：“这些课主要是记知识点，还要写调查报告，你记东西快，写东西又有条理，肯定能学好。我还问了学预防医学的学姐，她说文科生学这个反而有优势，因为很多内容需要理解和表达，不是死记硬背公式。”

姑姑在一旁点头，时不时插句话：“要是以后做健康科普，你还能把以前学的文科知识用上，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比别人通俗易懂。”

艾薇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消散。她拿起那份专业介绍，指尖划过“预防医学”四个字，突然觉得，这条新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

下午的时光在细碎的讨论里过得很快，她们把志愿顺序排好，又模拟了三遍填报流程——从登录系统、输入身份证号准考证号，到选择学校专业、确认提交，每一步都记在笔记本上。贺楚繁还特意把可能出错的地方标出来，比如“确认志愿时要仔细核对专业代码”“提交后要再查一遍是否成功”，生怕明天出岔子。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给你打电话，咱一起等系统开放，你别紧张，有我呢。”贺楚繁收拾资料的时候，又反复叮嘱了一遍，“要是登录不上，就刷新页面，或者换个浏览器，我都查好解决办法了。”

和贺楚繁挂了电话后，艾薇又坐在茶几前，把预防医学的专业资料查了一遍。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资料上，那些原本陌生的名词，好像也变得亲切起来。她想起自己以前帮班级写宣传稿的时候，总能把复杂的活动流程写得清楚易懂；想起姑姑说她心细，总能注意到别人没留意的细节——这些曾经属于文科生的优势，好像真的能在这条新的路上，派上用场。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刷补录公告到半夜，却也没立刻睡着。心里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有对未知的紧张，更多的却是踏实。她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的“你选的路，妈都支持”，想起姑姑忙着翻资料的样子，想起贺楚繁对着屏幕欢呼的模样，还有巷口小家伙们软乎乎的亲近——这些都让她觉得，放弃那条没缘分的旧路，好像是对的。

周一早上八点半，艾薇准时坐在电脑前，把身份证号、准考证号工工整整写在便利贴上，旁边还放着昨天标好重点的笔记。贺楚繁的电话如期而至，听筒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我已经打开电脑了，咱一起盯着时间，九点一到就登系统！”

“嗯。”艾薇应着，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秒数一点点跳转。

“九点了！快登系统！”贺楚繁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艾薇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地敲下账号和密码，页面跳转后，她按照提前排好的顺序，在第一志愿栏里，郑重地填下“滇东医学大学”，再选择“预防医学”专业。确认专业代码没错，学校名称没写错，她又反复核对了三遍，才点击“提交”。

页面弹出绿色的“志愿填报成功”提示时，她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填完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里满是轻松，还有点藏不住的开心。

“太好了！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贺楚繁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格外响亮，“以后咱就是校友啦！等你开学，我带你逛校园，咱去吃学校门口那家超好吃的麻辣烫！”

挂了电话，艾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进来，落在脸上暖暖的。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焦虑和等待，想起自己曾经执着的师范梦，又想起现在这个关于医学的新选择——突然明白，有时候放弃不是认输，而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可能。

姑姑端来一杯温蜂蜜水，放在她手里：“填完就好，别多想了，好消息会来的。”

艾薇点点头，喝了口蜂蜜水，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她知道，补录的风已经吹过，而她的新选择，正带着属于文科生的温柔和细致，在滇东医学大学的校园里，等着她奔赴一场全新的旅程。吃完午饭要去上班了，因为要填志愿特意请了一上午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