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宜的出腿速度和技法确实很优雅,水沉今如水流般更加轻盈迅捷。
方婷宜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拦截下来。
她的骄傲如同烈火,不允许自己被人如此轻易地压制与挫败。
而水沉今,或许是念及方婷宜是方廷皓的妹妹,并未如先前那般凌厉追击。
不过,她显然也没有太多耐心,在第一回合仅剩三十秒时,她的攻势骤然恢复到正常水准。
一记横踢精准命中,紧接着腾空飞侧踢,将方婷宜重重踢倒在地。
这一击来得太过迅猛,方婷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痛楚,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深渊,整个人倒在地上,半晌无法回神。
最终,这场对决依旧以水沉今的轻松胜利告终。
她缓步走到方婷宜身旁,伸手问道:
水沉今“你没事吧?”
这一声问询将方婷宜从恍惚中唤醒。
她抬起头,握住水沉今伸出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水沉今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收回手,转身离开。
下一场便是若白对上方廷皓的关键之战。
若白胜,则松柏直接夺冠;若败,则双方平局,进入决赛。
双方行礼完毕,方廷皓便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猛攻。
他的攻势凶猛且密集,完全不给若白喘息的机会。
水沉今眉头紧蹙,双手攥得发白,眼睁睁看着若白一次次被踢倒,却仍支撑着站起,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地。
水沉今“若白!”
水沉今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将他抱在怀中,怒视方廷皓。
方廷皓的打法太过狠辣,每一招都刻意克制若白,逼得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却又笃定他不会放弃,一次次施以无情的打击。
即便是再强大的信念,也经不起这般摧残。
方廷皓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动摇,但很快被冷酷所取代。
他此次回国,正是为了彻底践踏松柏道馆的尊严,逼迫喻初原复出。
水沉今冷冷开口:
水沉今“方廷皓,下一场,我跟你打。”
方廷皓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似有话想解释,却又咽了回去。
此刻,胡亦枫也跑了上来,与水沉今一道扶着若白匆匆走向体育馆内的医务室,留下场内一片凝重的气氛。
松柏道馆男生宿舍
若白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和方廷皓的那场比赛像利刃一样刺进他的心里,久久无法释怀。
胡亦枫和水沉今站在门口,脸上的担忧神色几乎溢出。
片刻后,水沉今轻轻叹了口气,迈步走进房间,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她轻声说道:
水沉今“若白,我并没有做教练的天赋,松柏道馆少了你,真的撑不下去。”
若白的嘴唇微微嚅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明白这是水沉今在安慰自己,她怎么可能没有能力?她将戚百草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孩培养成了如今名气正盛的黑马。
水沉今心疼地看着他,伸手拉起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水沉今“你不知道,这几天没有你在道馆,我有多累。”
她低声说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软意。
水沉今“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瘦了?”
若白的手指果然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指尖缓缓描摹过她的侧脸轮廓。
他抽回手,坐直身体靠在床头板上,目光落向一旁床头柜上的相框。
那是一张老照片:他与喻初原捧着奖杯,身后站着笑容温暖的喻馆长夫妇。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沙哑:
若白“小时候,我经常趴在道馆的墙头偷看学员们训练。那时候的松柏道馆是岸阳第一道馆,‘喻初原’这三个字就是松柏的荣耀。学员特别多,也特别热闹……”
他的声音渐渐停顿,仿佛陷入回忆的泥沼。
水沉今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的述说,没有打断。
门口的胡亦枫也靠在门框上,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若白“可是,自从初原退出,廷皓就像横空出世的天才。”
若白的声音多了一丝苦涩,
若白“大家逐渐忘了初原,只记得光芒万丈的廷皓。而松柏……一落千丈。”
他顿了片刻,仿佛积蓄力量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若白“我想挽回这一切。那天是喻夫人的生日,我做了四碗生日面,希望能把那个幸福的家庭重新聚在一起。那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垂下眼帘,声音变得低沉:
若白“最后,我一个人看着四碗生日面渐渐变凉。我告诉自己,这个家,这个道馆,我必须撑起来。只要打败廷皓,就能让松柏重振威风。”
他苦笑了一下,手指紧扣着相框边缘,
若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却没能做到。”
水沉今听着,心里一阵绞痛。
那一晚的孤独与失望,她难以想象。
她低垂双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有谁能注意到当时的他承受了多少压力,又怀抱着怎样的志气?
若白的目光抬起,盯着她的眼睛,眼眶已经湿润:
若白“元武道属于天才的运动。对于普通人来说,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高手的陪衬而已。”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水沉今注视着他,这个被称为“天纵之才”的人正坐在他面前,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开口,语调柔和却坚定:
水沉今“铁柱磨成针,它没有绣花针精美,也没有绣花针尖锐。它的时间也需要很长,很长。但它比绣花针更坚韧。”
水沉今“在工艺品展出之前,它也是最普通的东西。但如果半途放弃,那就只能止步于此。”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敲打在若白心上的钟声,震动着他的内心深处。
几日后
决赛很快拉开帷幕,这次是一对一的较量。
水沉今站在赛场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方婷宜,眉间微蹙:
水沉今“你哥呢?”
方婷宜神色间带着几分傲然,轻哼一声道:
方婷宜“我哥说了,他不跟你比。他的目标只有那个人。”
水沉今挑了挑眉,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水沉今“你确定要和我比?”
方婷宜毫不犹豫地迎上她的目光:
方婷宜“当然。”
方婷宜“上一次是我轻敌,这一次可就不会了。”
水沉今闻言,唇角微微扬起,声音平静却铿锵有力:
水沉今“好。”
双方敬礼后,水沉今没有丝毫留情。
只见她身形一闪,一记360度腾空踢已然结束。
解说员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大家看见没有!?水沉今一招就将方婷宜KO了!比赛开始甚至不到一秒就结束了!!这次道馆挑战赛,连她的绝招都没施展过,看来水沉今的实力比当年还要强大!”
场边的方廷皓猛地站起身,快步跑上赛场查看妹妹的情况。
方婷宜捂着胸口,靠在哥哥的臂弯里勉强坐起身。
水沉今缓步走来,视线越过方婷宜,落在方廷皓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又意味深长:
水沉今“上次我就说了,这一场,我和你打。”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赛场。
戚百草几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比赛就已经结束。
胡亦枫走上前,拍了拍水沉今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钦佩:
胡亦枫“没想到啊,你对力道的把控这么强,能一脚KO强劲对手却不至于伤到她。”
秀达也兴奋地围了过来:
秀达“太好了!今年我们松柏终于又扬眉吐气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赞叹声此起彼伏。
水沉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水沉今“等会你们上去领奖吧,我就不去了,先走了。”
胡亦枫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对她而言,这些可有可无的名声并不重要,她真正的目标是风云道馆。
回到更衣室,水沉今洗完澡换好衣服便返回了家。
小庭院里的玫瑰花枝又高了不少,她挨个浇完水,随后坐回藤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
一切显得恰到好处,她并没有去打扰若白。
该说的话她也说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如何选择。
第二天一早,水沉今整理好行李箱,准备回学校参加一场重要的论文演讲。
知名教授都会出席,这对她学业上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这段时间又比较空闲。
刚打开门,岐叔便恭敬地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水沉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资料,一边翻阅一边俯身坐进车里。
机票、接送等环节岐叔早已安排妥当。
一落地,水沉今便直奔学校,投入紧张的资料梳理与修改工作。
就这样忙碌了两天,终于到了演讲当天。
她在台上发挥得异常出色,赢得了不少教授的认可。
演讲结束后,事情告一段落。
直到飞机起飞,她才稍稍放松下来,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到家时,她径直上了二楼卧室,倒在床上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鼻尖萦绕着那股清爽而熟悉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被拥在一个人的怀里,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若白察觉到她的苏醒,声音沙哑而疲惫:
若白“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水沉今闻言,下意识地往他怀中又靠近了些。
她离开的时候被秀达他们撞见了,刚到学校便跳出他的电话。
当时,她只轻声安抚他说,事情结束后就会回来。
若白“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若白说着,似乎就要起身去准备。
水沉今连忙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水沉今“不想吃,现在只想好好补一觉。”
若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掌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让她安心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