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与东隅这对双生子,仗着自幼在南疆长大的熟稔,避开层层暗哨与蛊虫防线,悄然潜入了南疆禁地——藏书万蛊阁。
回溯数日,疫病刚在境内爆发时,江妄忧便即刻传召了二人。“殿下,这绝非我南疆所为,还请殿下明察!”桑榆率先躬身,语气急切又恳切。东隅紧随其后补充:“我们愿即刻写信给南疆长老,定要查清此事原委,还南疆一个清白。”江妄忧却缓缓抬眸,语气带着几分疑虑:“如今南疆的话,还可信吗?”这话让双生子脸色骤然一僵,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就在两人心头发紧时,江妄忧又轻声补了句:“但本殿,信你们。”
江妄忧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泛着暗金光泽,正面刻着繁复的南陌图腾,入手微凉。“这枚令牌可保你们在我南陌境内畅通无阻,”她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语气郑重,“我要你们不惊动任何人,亲自回南疆查明此事根源。”
桑榆上前一步接过令牌,指腹触到图腾纹路时,心中骤然一震——这般信任与放权,远超他意料。但他面上未露半分波澜,只是躬身应道:“是,殿下,定不辱命。”
江妄忧见她沉稳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放心,无论此事与南疆是否有关,也无论你们最终能否查出结果,本殿都不会怪罪于你们。”
得了这句承诺,双生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了。他们握紧令牌,躬身行礼后,便循着隐秘路径,悄然踏上了前往南疆的行程。
慬悦看着双生子离去的方向,终究按捺不住疑惑,上前一步问道:“殿下,您就不怕他们借着这个机会逃走吗?这对他们而言,可是难得的脱身时机啊。”
江妄忧正垂眸逗着笼中的画眉,指尖轻捻鸟食递过去,闻言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却淡然:“若他们真走了,也只能说明他们懂得为自己打算,除此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顶多,日后查疫之事,要多费些功夫罢了。”
其实,这般可能性,江妄忧从一开始便想到了。只是她偏愿给桑榆和东隅这个选择——若他们为了所谓的自由,拿着令牌一去不返,她也不会真的怪罪。毕竟,信任本就该带着几分余地。
藏书万蛊阁内烛火摇曳,桑榆与东隅俯身翻查着堆叠的古籍,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紧紧锁在“腐心虫”相关的记载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从未想过要借机逃离——永安公主江妄忧待他们的好,早已刻进了心里。她说会庇护二人周全,便真的让他们在南陌过上了从前不敢奢望的日子:不必再提心吊胆,不必再看人脸色,安稳的生活与尊重,都是在南疆从未有过的。
在南疆时,他们因双生子的身份被视作不祥,族人的欺辱如影随形。若非二人天资过人,苦心钻研蛊术,最终凭实力碾压了南疆圣子,站稳了脚跟,恐怕早已湮没在偏见与恶意里,根本走不到南陌,更遇不到江妄忧。
烛火跳动间,东隅忽然指尖一顿,目光牢牢钉在一页古籍上——他终于找到了与腐心虫相关的记载。书页上清晰写着,有一种虫类与腐心虫极为相似,名唤“福星虫”。
可这名字与它的本性截然相反,书中明确标注,福星虫的杀伤力既广泛又歹毒,最可怕的是能通过皮肤接触传播。感染者初期会发热、身上起红斑,而最关键的特征,是脖子处会浮现一块暗黑色的斑痕——这些症状,竟与南陌当下爆发的疫病完全吻合!
桑榆凑过来细看,眉头瞬间拧起:“可记载里说,福星虫早在百年前就已灭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陌境内?”话音刚落,东隅忽然指着书页角落一行小字,声音发沉:“你看这个——‘此虫需以南疆秘壤培育,方能存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难道此事,真的与南疆脱不了干系?
桑榆与东隅对视一眼,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那页记载,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若将福星虫的消息告知江妄忧,一旦牵扯出南疆,他们难免会陷入两难境地。
但不过片刻,两人便下定了决心。江妄忧当初那句“无论此事与南疆有没有关系,你们都会独善其身”的承诺,清晰地回荡在耳边。这份信任,他们不能辜负。
东隅迅速取来纸笔,凭着记忆将古籍上的关键信息一一誊写,桑榆则在一旁仔细核对,确保没有遗漏。待信笺封好,两人默契地起身,准备寻隐秘渠道,将这关乎疫病真相的消息,尽快传到江妄忧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