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那句带着微妙调侃的“学姐”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春日雪柔已经松开了他，转而看向夜蛾正道，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

“夜蛾老师！这是这次需要归档的海外协作报告和一些特殊咒灵事件的记录，”她从那堆礼盒袋里精准地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动作利落地放在夜蛾的办公桌上，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馥郁的香风。“手续流程我晚点再去补，这个先给您。”

她的行动模式依旧带着ESFP特有的即兴和高效，风风火火，却又莫名有条理。

放下文件，她立刻又变回那个带着礼物归来的友人，弯腰从地上拿起那些精美的礼盒袋，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唱歌：“还有这些！是给大家的礼物！”

她先拿出一个深色缎面包装的长条盒子，递给夜蛾：“老师，这是给您带的，一支古董烟斗，我看着觉得很配您的气质。”接着又是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里面是几颗稀有的安神香料，研磨成粉点燃应该能让您睡得好些。”

夜蛾略显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接过礼物，低沉地道了声谢：“让你破费了，雪柔。”

“一点心意嘛！”她笑着摆摆手，然后又拿出一个印着知名品牌的纸袋，目光转向五条悟，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悟，这是给你的！那家你说甜腻得要死的店，我后来发现他们出了限定款的朗姆酒蛋糕，我觉得你肯定会一边嫌弃一边吃完的！”

她说着，很自然地将纸袋递过来。五条悟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触碰。她的手指温热而柔软，只是一触即分，却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还有硝子的！”她又拿出另一个袋子，“一套据说很好用的实验室精油，提神醒脑的。啊，对了，七海呢？我给他带了一整套咖啡豆，是他喜欢的深度烘焙……”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只忙碌又快乐的蜜蜂，将远方的馈赠带回旧日的巢穴。阳光透过窗户，在她波浪般的长发上流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她微微侧着头清点礼物的模样，依稀还有几分旧日娇憨的影子，但那成熟曼妙的身躯和强大而内敛的气场，又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时光在她身上刻下的深刻变化。

五条悟拎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纸袋，站在原地。墨镜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六眼」依旧被动地接收着关于她的海量信息：那收放自如、此刻完全敛去的防御屏障；那磅礴而宁静的咒力海；那层层花香之下，只有他才能窥见的、深埋的、诱人堕落的生命之源……

强烈的反差感冲击着他。

记忆里那个需要他稍微低下头才能看到的、带着安抚效力的“小学姐”，如今需要他平视，甚至因为那高跟鞋，需要他微微抬眼。

记忆里那具娇小柔软、偶尔在训练后能扶一把的纤细身躯，如今变得丰腴饱满，曲线惊人，只是一个短暂的拥抱就足以唤醒男性最原始的渴望。

记忆里那纯粹安抚性的花香，如今掺杂了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她似乎完全没变，还是那样热情、真诚、带着点照顾人的学姐心态。

她又似乎彻底变了，从一株需要庇护的铃兰，绽放成了能吸引所有目光、也足以抵御所有风雨的盛大牡丹。

时间在她身上仿佛被扭曲了。它夺走了那个小小的、可爱的学姐，却还回来一个……更复杂、更耀眼、也更危险的同僚。

“……所以，手续什么的晚点再说啦，我先去看看硝子！她还在老地方吧？”雪柔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分完了礼物，脸上带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老朋友的兴奋。

“嗯。”夜蛾点了点头。

“那我先过去啦！悟，晚点再聊！”她冲五条悟挥挥手，拉起行李箱，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渐行渐远，连同那浓郁的花香和那更深层的、令他眩晕的气息也一同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印着夸张logo的甜品纸袋，又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甜暖的余韵。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推高了鼻梁上的墨镜，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眼眸中所有翻涌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大的、充满兴味的弧度。

“海外水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评价，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何止是养人。”

简直是把人从里到外，彻底重塑了一遍。

他拎着蛋糕袋，转身也朝门外走去，步态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羁。

高专的日子，看来是真的要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