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盐运的调查,在冷无双的暗中推动下,进展愈发迅速。黄泉带回的证据越来越具体——从柳家商铺流出的私盐账目、与盐道官员的密信往来、甚至还有几处被私藏盐巴的仓库地址。
天机楼的密室里,冷无双将这些证据一一铺开,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数字,眸色冰冷如霜。
“柳家这几年,竟贪墨了如此多的盐税。”黄泉在一旁沉声道,“若这些证据呈报上去,足够柳家满门抄斩。”
冷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封密信。信是柳家主母柳夫人写给江南盐道总督的,字里行间不仅提及如何做假账掩盖亏空,还提到“若事泄,可寻东宫之人周旋”。
“东宫之人?”冷无双冷笑一声,“他们倒敢把主意打到临渊头上。”
楚临渊与南钰瑾心意相通,岂会为了柳家这等腌臜事自毁前程?柳家此举,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楼主,何时动手?”黄泉问道。
冷无双将密信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再等几日。我要让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再一网打尽。”
他要的不仅是扳倒柳家,更要让皇后因此失势,再无力对南玉影和将军府动手。
而此时的柳家,已是人心惶惶。柳夫人几次求见皇后,都被以“皇后凤体不适”为由挡在宫外,显然是想与他们撇清关系。
“娘,皇后娘娘这是要弃我们于不顾啊!”柳家公子柳乘风焦躁地在厅内踱步,“冷无双那边查得越来越紧,再不想办法,我们都要完了!”
柳夫人脸色惨白,却强作镇定:“慌什么!她是我们柳家的女儿,岂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覆灭?定是有什么难处。”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也没底。这些日子,她派人送去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要不……我们跑吧?”柳乘风颤声道,“带着钱财,远走高飞,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跑?”柳夫人瞪了他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冷无双想抓我们,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了。”
“娘,您想做什么?”
柳夫人压低声音:“冷无双之所以对我们步步紧逼,无非是为了那个南玉影。若我们把南玉影抓来,以此要挟冷无双罢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柳乘风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南玉影是冷无双的软肋,只要抓住她,还怕他不妥协?”
“此事要做得隐秘,”柳夫人叮嘱道,“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最好让人以为是江湖匪寇所为。”
“儿子明白!”柳乘风连忙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柳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了柳家,她只能对不起南玉影了。
而将军府内,南玉影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窗前,看着冷无双送来的那盆玉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清韵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影妹妹,这花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冷丞相说今日会来,你要不要去换换衣服?”
南玉影脸颊微红,嗔道:“谁等他了。”
话虽如此,却还是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在暗中悄然布下。
隐在暗处的无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今日一早,他便发现将军府附近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眼神闪烁,行踪诡秘,不似寻常百姓。
“有情况。”无情心中一凛,立刻提高了警惕。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发现那些人竟在将军府后巷的角落里碰头,低声商议着什么,虽然听不真切,却隐约听到“南小姐”、“抓”、“丞相”等字眼。
无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人,竟是冲着南玉影来的!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悄悄记下那些人的样貌,迅速回到暗处,紧盯着将军府的大门,随时准备出手。
一场杀机,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凝聚。而即将踏入这场风暴中心的南玉影,还在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冷无双的马车,已在前往将军府的路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想着南玉影看到他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危机,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