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气氛,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杀。
南钰瑾一身朝服,身姿挺拔如松,手持一本奏折,缓步出列,声音朗朗,响彻大殿:“陛下,臣有本启奏!”
御座上的皇帝抬眸:“讲。”
“臣要弹劾吏部侍郎张大人,利用职权,贪污赈灾银两,证据确凿!”南钰瑾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卫便呈上一箱证物,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册与书信,“另有户部主事李大人,强抢民女,逼死良家,受害者已在殿外等候,恳请陛下为其做主!”
他一连弹劾了三位官员,个个都是与丞相府走得极近、在三皇子一党中颇有分量的人物。每一项指控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账册、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半点辩驳。
被点名的几位官员脸色煞白,连连叩首:“陛下,臣冤枉!是南少将军污蔑!”
南钰瑾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冤枉?张大人账册上的字迹,难道不是你的亲笔?李大人府中后院的那位女子,难道不是城西王木匠的女儿?证据俱在,还敢狡辩!”
太子楚临渊适时出列,沉声道:“父皇,南少将军所呈证据,儿臣已派人核实,句句属实。此等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实乃国之蛀虫,恳请陛下严惩!”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准备。
冷无双站在文官之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南钰瑾和楚临渊会突然发难,而且出手如此之快、之准,直指他麾下的核心官员。这些人本是他安插在各部的棋子,如今被连根拔起,无疑是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他死死盯着南钰瑾,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要将人冻伤。
南钰瑾却毫无惧色,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同样覆着一层冷意。那日打了阿影之后,他心中的懊悔与对冷无双的怒意交织,此刻正好借着朝堂之事,将积压的怒火倾泻出来。
一个是少年将军,锐气逼人,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铁血之气;一个是年轻丞相,深沉内敛,藏着权谋算计出的阴鸷之威。
两人遥遥相对,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围的大臣们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心里都暗自嘀咕:这两位煞神,一个是太子心腹、手握兵权的南少将军,一个是权倾朝野、心思难测的冷丞相,这要是在金銮殿上起了冲突,那可真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就得遭殃了!
御座上的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慢悠悠地翻看着南钰瑾呈上的证据,半晌,才放下奏折,沉声开口:“证据确凿,岂容狡辩!”
他看向那几位被弹劾的官员,眼神冰冷:“张侍郎,贪赃枉法,贬为庶民,抄家抵罪!李主事,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其余人等,一并查办!”
“陛下饶命啊!”几位官员哭喊着求饶,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旨意一下,朝堂上一片寂静。谁都看得出,皇帝这是有意借太子和南钰瑾的手,敲打一下日益膨胀的丞相府势力。
冷无双的拳头在袖中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这次,他确实是措手不及,吃了个大亏。
南钰瑾看着冷无双阴沉的脸色,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警惕。这只是开始,他知道,冷无双绝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似乎很满意殿内的寂静,又或许是不想让冲突进一步升级,淡淡说了一句:“此事既了,众卿若无其他要事,便退朝吧。”
说罢,他看了南钰瑾和冷无双一眼,眼神意味深长,随即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了金銮殿。
“退朝——”
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大臣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离去,谁也不敢多看南钰瑾和冷无双一眼。
两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对峙,空气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南钰瑾,”冷无双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很好。”
南钰瑾毫不示弱地回视他:“彼此彼此。冷丞相麾下的‘人才’,倒是让钰瑾大开眼界。”
“这笔账,我记下了。”冷无双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最好祈祷,你的妹妹,永远都这么‘干净’。”
这话带着隐晦的威胁,直指南玉影。
南钰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冷无双,你若敢动阿影一根汗毛,我定让你丞相府,血流成河!”
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最终,冷无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月白的袍角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南钰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楚临渊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他一般见识。今日我们占了上风,他气急败坏也是常情。”
南钰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声音依旧冰冷:“我不怕他明着来,就怕他暗地里对阿影下手。”
楚临渊眸色沉了沉:“我会加派人手,保护好小影。你也多加小心,冷无双绝不会就此罢休。”
南钰瑾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更甚。
朝堂上的交锋,已经白热化。而这场纷争的余波,注定会蔓延到将军府,蔓延到阿影身上。
他必须尽快让阿影彻底断了对冷无双的念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看着阿影那日哭泣的模样,他又觉得心头发紧。
这条路,注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