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试探

第二天清晨，严浩翔早早便醒了。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贺峻霖正蹲在玄关处，低着头认真地为父亲擦拭皮鞋。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洒下，落在他的发顶，晕出一层浅金色的柔和光晕。这时，父亲缓步走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低声说了些什么。贺峻霖闻言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那笑容比昨日典礼上多了一丝松弛与自然。然而这一幕却让严浩翔心头莫名窜起一阵无名火。他咬了咬牙，刻意加重了脚下的步伐，从两人身旁大步走过，鞋底与地板碰撞出一声闷响，仿佛要将心中的不快宣泄出去。

贺峻霖抬头看他，刚想开口说

贺峻霖早餐在桌上。

严浩翔却已经摔门出了家。他坐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乱得厉害。他知道贺峻霖没做错什么，可他就是没办法接受——接受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占据了母亲位置的人，更没办法面对，自己第一次见贺峻霖时，那瞬间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

严浩翔连着三天没在家吃晚饭。每天放学他都故意绕远路，等到父亲和贺峻霖吃完饭，才慢吞吞地回家。玄关的灯总是亮着，贺峻霖会把温好的饭菜放在餐桌上，旁边摆着一双干净的筷子，偶尔还会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上面插着牙签。

他从不会和贺峻霖碰面——贺峻霖似乎总在他回来前就回了房间。严浩翔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温热的饭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别扭。他明明该讨厌贺峻霖的，可每次看到这些细节，又没办法真的把人当成“敌人”。

周五晚上下了大雨，严浩翔没带伞，站在学校门口等雨停时，却看见贺峻霖撑着一把黑伞跑过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头发也沾着水珠，看到严浩翔，他快步走上前，把伞往严浩翔这边倾。

贺峻霖怎么不等我来接你？我看天气预报说有雨，特意跟你爸说了来接你。

严浩翔愣了愣，看着贺峻霖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心里莫名一紧，却还是冷着脸。

严浩翔不用你多管

说完就想雨里冲贺峻霖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贺峻霖淋雨会生病的，我送你回去。

伞不大，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贺峻霖几乎把伞全让给了严浩翔。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偶尔溅到严浩翔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可手腕被贺峻霖握着的地方，却透着一股热意。严浩翔侧过头，能看到贺峻霖垂着的眼睫，上面沾着细小的水珠，像碎了的星星。

严浩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严浩翔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盖得有些模糊。贺峻霖愣愣，才慢慢说

贺峻霖你爸拜托我照顾你，而且……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严浩翔却莫名觉得，贺峻霖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回到家，贺峻霖让严浩翔先去洗澡，自己则在厨房忙活。

严浩翔洗完澡出来，看到贺峻霖正蹲在阳台，帮他洗被雨水打湿的校服外套。阳台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贺峻霖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严浩翔我自己会洗。

严浩翔走过去，想把外套拿回来，贺峻霖却躲开了

贺峻霖你刚洗完澡，别着凉，我帮你洗了，明天就能干。

他的手指搓着衣服上的污渍，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贺峻霖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一点。

他突然想起母亲以前也是这样，会把他的校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可这种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回过神——贺峻霖不是母亲，他不能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