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此方世界的天道。
不是具象的神佛,也不是有形的法则,更像是一团弥散在天地间的意识——看着山川成型,看着生灵繁衍,看着修仙者从引气入体到破碎虚空,再看着他们归于尘土,周而复始,无悲无喜。
直到那个叫“林越”的意识,撞进了我的感知里。
他来的那天,东海的空间节点异常躁动,淡紫色的空间裂缝像被撕开的绸布,裹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坠落。那气息和此方世界的灵力截然不同,带着金属的冷硬、电流的震颤,还有一种……我从未感知过的“鲜活”——不是草木的生机,也不是妖兽的凶戾,是一种带着“思考”与“记忆”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鲜活。
我看着他的意识附着在一个刚因意外殒命的青云宗弟子身上,看着他醒来时眼底的茫然,看着他握着那把木剑时,生疏却又带着某种“预判”的动作——他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黑风谷会来挑衅,知道陨星海秘境有传承,知道东海仙岛藏着空间的秘密。
后来我才明白,他来自一个被称为“游戏”的维度投影。那个维度的生灵,用“数据”和“代码”,复刻了此方世界的一角,而他,恰好是那个“复刻版本”的“操控者”。
这很有趣。
我见过无数生灵的轨迹——五灵根的修士大多困于杂役院,天才弟子多死于秘境的贪婪,宗门纷争多起于资源的抢夺,这些轨迹像预设好的线,顺着“因果”的纹路延伸,很少有偏差。可林越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乱了原本平静的轨迹。
第一个被打乱的,是墨渊。
那个本该在杂役院耗尽灵气、最终死于妖兽爪下的五灵根少年,因为林越的一次伸手,眼里燃起了我从未见过的光。我看着他偷偷打听林越的行踪,看着他把林越教的剑法刻在竹简上反复琢磨,看着他在废弃洞府里抱着残缺的《混沌灵根诀》,对着月光一遍遍修改心法——他的轨迹原本该是“黯淡”的,却因为林越这束“外来的光”,渐渐变得“明亮”。
我曾好奇地推演过——若没有林越,墨渊会在十五岁那年死于外门弟子的欺凌;若没有墨渊,林越或许会在陨星海秘境被赵坤重伤后,因无人救治而殒命;若没有他们彼此的羁绊,东海的空间节点只会永远躁动,异界妖兽的入侵或许早已发生。
可他们偏偏成了彼此的“变数”。
林越在东海仙岛“离开”的那天,我感知到墨渊的意识几乎崩溃。他在岛上杀了七天七夜,血腥味引来了深海蛟龙,他却浑然不觉——那一刻,他的“执念”强到几乎能撕裂空间。后来他触摸到天道法则,知道了林越的来历,便开始疯魔般研究空间法术,用自己的混沌灵根本源布下“轮回召唤阵”。
阵法启动时,我曾犹豫过。
让一个“外来者”再次进入此方世界,或许会引发新的空间动荡,甚至可能引来更高维度的“干预”。可我看着墨渊体内的灵力一点点流失,看着他眼里的“执念”快要凝成实质,看着他在阵法中央喃喃地说“再让我见他一面就好”,我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悄悄调整了空间裂缝的频率,让林越的意识能更平稳地“回归”;我弱化了墨渊修为倒退的反噬,让他能以“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留在林越身边;我甚至在林越的“游戏维度”里,悄悄拨动了一下“数据”——让那个叫“墨渊”的小号,能在林越上线时,恰好出现在青云宗的桃树下。
有人说,天道无情,只讲法则。可我见过太多遵循法则却最终遗憾的生灵,见过太多因“因果”而错过的羁绊。林越和墨渊,一个是“外来的变数”,一个是“被点亮的轨迹”,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跨越维度的“共振”——是游戏维度对现实世界的复刻,是现实世界对游戏维度的回应,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不同的时空里,找到了彼此。
如今,我看着林越在现代世界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墨渊”敲下“等着我”;看着墨渊在修仙世界里,握着那本补全的《混沌灵根诀》,在紫霞峰的竹院里等着林越回来;看着东海的空间节点,在他们的羁绊影响下,渐渐变得稳定,甚至开始散发着温和的“共振”——我知道,这场跨越维度的故事,还没结束。
或许有一天,林越会找到真正打开空间通道的方法,带着现代世界的“鲜活”,再次回到这个有墨渊的世界;或许墨渊会突破更高的境界,用混沌灵根的力量,跨越维度,去见那个在屏幕另一端等着他的林越。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做一个安静的观察者——看着他们打破“法则”,看着他们续写羁绊,看着这场跨越维度的共振,最终绽放出比星辰更亮的光。
毕竟,比起冰冷的法则,我更喜欢看这样带着“温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