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悬在头顶的钟摆,敲得林墨眼皮发沉。她缩在床沿,尽量让自己贴紧冰冷的墙壁——苏芮就躺在隔壁床,呼吸声粗重,带着没散尽的烟草味。
后颈的皮肤还在发烫,那里留着苏芮傍晚啃咬的痕迹。当时苏芮把她按在洗漱台的镜子前,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背,镜里映出她发红的眼角和苏芮覆在她身上的影子。“看着。”苏芮咬着她的耳垂,手指攥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腰上按,“看清楚谁在碰你。”
林墨闭了闭眼,想把镜里的画面压下去,却听见苏芮翻了个身。她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感觉一只手搭上她的脚踝。
那只手带着薄茧,指尖蹭过她病号服的裤脚,慢慢往上滑。林墨的脚趾蜷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别……”她用气音哀求,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明天还要抽血……”
“抽血怎么了?”苏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膝盖弯,“抽你的,又不抽我的。”她的手指猛地用力,把林墨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林墨没坐稳,踉跄着摔进苏芮怀里,鼻尖撞在她的锁骨上,疼得眼眶发酸。
苏芮低笑一声,手臂勒住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怕什么?”她低头舔了舔林墨的发顶,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护士不敢管,医生睁只眼闭只眼,在这里,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墨的身体发僵,苏芮的体温烫得吓人,隔着薄薄的布料渗过来,像要把她烧化。她能感觉到苏芮的心跳,擂鼓似的,撞在她的后背。“我疼……”她小声说,不是撒谎——苏芮攥着她手腕的地方,昨天留下的指痕还没消,此刻被她勒着,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芮的动作顿了顿,勒着她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放手。“哪疼?”她的声音软了点,手指摸到林墨的手腕,轻轻摩挲着那片青紫的痕迹。指尖的温度很凉,触在发烫的皮肤上,竟让林墨稍微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苏芮的吻就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后颈,正好是白天留下的那处咬痕上。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似的舔咬。林墨的身体一颤,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她知道苏芮不喜欢看她哭,哭了只会更糟。
“以后别总躲着我。”苏芮咬着她的皮肤说,声音闷闷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苏芮的肩窝处,鼻尖蹭到她没洗的T恤,那股烟草混着汗味的气息,呛得她想咳嗽,却又不敢动。她像只被抓住的兔子,只能任由猎人把自己圈在怀里,连挣扎都忘了。
凌晨的走廊比白天更冷,沈清缩在安全出口的楼梯间里,抱着膝盖发抖。她刚从噩梦里逃出来——梦里护工拿着粗大的针管,往她胳膊上扎,药水推进去的时候,疼得她浑身抽搐,可她喊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没用的东西。”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了。沈清抬起头,看见“沈清”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着,眼神里是熟悉的不耐烦。“不过是个梦,就吓成这样?”
“不是梦……”沈清摇着头,声音发颤,“她们真的会打针……上次我不肯吃药,她们就把我按住,给我打针……”她伸出胳膊,指着上面淡青色的针孔,“你看……这里还有印子……”
“沈清”走下来,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指尖戳了戳她胳膊上的针孔。冰凉的触感让沈清瑟缩了一下。“所以呢?”“沈清”挑眉,“就因为怕打针,就躲在这里发抖?”
“我怕……”沈清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打针疼……我不想打针……”
“怕就有用了?”“沈清”嗤笑一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拽。沈清没防备,被拽得往前扑了一下,差点摔倒。“哭有什么用?眼泪能让她们不打针吗?”
沈清被她抓得手腕疼,想挣开,却挣不动。“那我能怎么办……”她哭着问,声音里满是无助,“我打不过她们……我也跑不出去……”
“打不过就不会咬吗?”“沈清”的眼神冷了下来,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更重了,“她们抓你,你就咬她们的手;她们拿针管,你就把针管抢过来摔了!你要是敢反抗,她们还敢这么对你吗?”
“我不敢……”沈清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要是反抗,她们会更用力地按住我……她们会给我打更疼的针……”
“懦夫。”“沈清”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就活该被人欺负。”
沈清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知道“沈清”说得对,她就是个懦夫,她什么都不敢做。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只要一想到针管刺进皮肤的感觉,她就浑身发抖。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沈清压抑的哭声。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头发。她抬起头,看见“沈清”又蹲了下来,这次眼神里没有了不耐烦,反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算了。”“沈清”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尖很凉,擦得她脸颊有点疼,“等下次她们再敢动你,我帮你。”
沈清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帮我?”
“嗯。”“沈清”点头,眼神很认真,“我帮你咬她们,帮你抢针管。反正我不怕疼,也不怕她们。”她顿了顿,伸手抱住沈清,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有我在呢。”
沈清靠在“沈清”的肩上,闻着自己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沈清”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嗯。”她小声应着,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比刚才安稳了许多。
天快亮的时候,林墨才迷迷糊糊睡着。她是被苏芮推醒的,睁开眼就看见苏芮已经穿好了衣服,正低头看她。“起来,护士快来了。”
林墨慢吞吞地坐起来,感觉浑身都酸。后颈和手腕还在疼,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她低着头,不敢看苏芮,伸手去拿自己的病号服。
“别动。”苏芮按住她的手,弯腰凑近她的脖子,看了看那处咬痕,“遮一下。”她说着,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的发圈,把林墨散着的头发抓起来,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揪,正好盖住后颈。
林墨愣了一下,没明白苏芮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苏芮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疑惑,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脸。“快点穿衣服,别让护士等急了。”她的语气还是有点凶,可指尖的温度却没那么凉了。
林墨低下头,乖乖地开始穿衣服。她能感觉到苏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像昨晚那么带着侵略性,反而有点……复杂。她不敢多想,只能快点把衣服穿好。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芮往门口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林墨,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给我惹事。”她说完,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林墨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脸,指尖还残留着苏芮的温度。她看着苏芮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苏芮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只知道,在这座白色的牢笼里,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苏芮了。
而楼梯间里,沈清靠在“沈清”的怀里,慢慢睡着了。“沈清”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别怕。”她小声说,“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于这座精神病院里的人来说,或许只是又一场噩梦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