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火焰山后,四人沿着戈壁向西而行。连日赶路,骄阳似火,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八戒的脚步越来越沉,时不时用钉耙扒拉着地面,盼着能找到一丝水源。“师父,俺老猪的喉咙都快冒烟了,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歇歇脚啊?”他喘着粗气,肚子饿得咕咕叫,“早知道刚才在火焰山,就该多拿些铁扇公主给的果子。”
唐僧也有些疲惫,额角的汗水浸湿了僧袍,他望向远方,突然眼前一亮:“前方好像有一片绿洲,还有村落,我们去那里歇息片刻,再补充些干粮和饮水。”
悟空闻言,火眼金睛向远处扫去,却见那片绿洲边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雾气中隐约透着诡异的光晕。“不对劲。”他眉头微皱,“这戈壁荒无人烟,怎会突然出现村落?而且那雾气里藏着妖气,虽不浓烈,却很古怪。”
沙僧也点头附和:“大师兄说得对,弟子也感觉到那雾气不对劲,像是能迷惑人心的妖力。”
可八戒早已被“绿洲”和“村落”勾住了心神,哪里听得进劝:“什么妖不妖的,说不定是咱们赶路太累,眼花了!就算有妖气,凭咱们师徒四人的本事,还怕对付不了?”他说着,便提着钉耙快步向前走去,“俺先去探探路,要是真有村落,俺先给师父和大师兄、沙师弟弄些吃的!”
唐僧想拦,却已来不及。悟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呆子,还是这么贪吃。师父,我跟上去看看,你和沙师弟慢些走,多加小心。”说罢,便化作一道金光,追着八戒而去。
八戒一路奔到绿洲边缘,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耳边竟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和村民的笑语声。他大喜过望,快步踏入绿洲,只见眼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清澈的溪流环绕着村落,村民们穿着朴素的衣裳,在田埂上劳作,孩子们在溪边追逐嬉戏,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刚出炉的饼和一壶热茶。
“哎呀,可算找到地方了!”八戒快步走到石桌前,也不顾旁人,拿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热茶一饮而尽,瞬间觉得浑身舒畅。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碗粥,笑着说:“这位长老,瞧你饿坏了,快尝尝我熬的小米粥,填填肚子。”
八戒接过粥碗,心中暖暖的,只觉得这村落里的人实在热情。可他刚喝了一口粥,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热闹的村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坟地,手中的粥碗变成了一碗浑浊的泥水,刚才的妇人也化作了一具面色惨白的骷髅,正用空洞的眼窝盯着他。
“啊!”八戒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可刚跑两步,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胳膊,回头一看,竟是高老庄的丈母娘!她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八戒,你这负心汉!当年娶了我家翠兰,却又跟着唐僧去西天取经,把我们娘俩抛在脑后,今日我定要找你算账!”
“丈母娘,不是俺老猪不负责任,俺是去西天取经,是为了做大事啊!”八戒急得满头大汗,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周围的坟地里,不断有鬼魂爬出来,围着他嘶吼,每一张脸,都是他曾经对不起的人——被他欺负过的村民,被他偷吃了粮食的农户,还有他在天庭当天蓬元帅时,得罪过的仙官。
“不是俺的错!不是俺的错!”八戒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眼中渐渐布满血丝,竟开始对着空气挥舞钉耙,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另一边,悟空追上八戒时,只见他正站在一片空旷的戈壁上,对着空气疯狂挥舞钉耙,嘴里还念念有词,脸上满是恐惧。“呆子,你在干什么?”悟空上前,一把抓住八戒的胳膊。可八戒像是没听见,反而挣扎得更厉害,对着悟空吼道:“别过来!你们都是来找俺算账的!俺老猪不怕你们!”
悟空心中一沉,知道八戒是陷入了幻境。他抬手,对着八戒的额头轻轻一点,一道金光注入八戒体内。八戒浑身一震,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周围的幻象也随之消散。他看着眼前的戈壁,又看了看悟空,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师兄,俺……俺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好多人来找俺算账。”
“不是噩梦,是蜃楼妖制造的幻境。”悟空面色凝重,“这妖能窥探人心底的愧疚与恐惧,化作对应的幻象来迷惑人。师父和沙师弟还在后面,咱们得赶紧回去,免得他们也中招。”
两人刚转身,就见沙僧提着降妖宝杖,神色恍惚地从远处走来,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师父,对不起……都是弟子没用,没能保护好你……”悟空和八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沙僧这是也陷入幻境了。
悟空刚要上前,却见沙僧突然举起降妖宝杖,对着空气猛地劈下,嘶吼道:“妖怪!别伤害师父!弟子跟你拼了!”原来,沙僧的幻境里,重现了当年他在流沙河吃人的场景,还有取经路上,唐僧多次被妖怪抓走的画面,每一次,他都觉得是自己没用,没能护住师父。
悟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绕到沙僧身后,金箍棒化作一道细光,轻轻点在沙僧的后心。沙僧身体一震,手中的宝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悟空和八戒,眼中满是迷茫:“大师兄,二师兄……俺刚才……”
“你也中了蜃楼妖的幻境。”八戒拍了拍沙僧的肩膀,“这妖邪门得很,能让人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对了,师父呢?师父还在后面,可别出事啊!”
三人心中一紧,立刻快步向回赶。走了没多远,就见唐僧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周围,没有任何幻象,可从他紧绷的神情来看,显然也陷入了幻境之中。
悟空刚要上前,却被八戒拉住:“大师兄,别急!师父正在念经,说不定能自己冲破幻境。咱们要是贸然打扰,万一让师父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悟空点头,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只见唐僧的嘴唇动得越来越快,手中的《大悲经》微微颤动,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萦绕,却又被一层淡淡的白雾包裹,无法散去。显然,唐僧的幻境比八戒和沙僧的更难冲破——他的心魔,是取经路上的执念,是对众生苦难的悲悯,也是对自己能否成功求取真经的怀疑。
突然,唐僧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们……那些被妖怪残害的百姓,那些因取经而牺牲的生灵……都是我的错……”他说着,竟要起身,像是要走向什么地方。
“师父!”悟空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唐僧,“您别被幻境迷惑了!那些都不是真的!取经路上,咱们已经救了无数百姓,您没有错!”
唐僧看着悟空,眼神渐渐清明,周身的白雾也随之消散。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大悲经》,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多谢悟空。这蜃楼妖的幻境,竟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实在厉害。”
就在这时,远处的戈壁上,一道白雾缓缓凝聚,化作一个身披轻纱的女子,她容貌绝美,眼神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没想到唐僧长老竟能自行冲破我的幻境,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你们今日既然闯入了我的地盘,就别想轻易离开。”
女子抬手一挥,周围的白雾瞬间变得浓郁,将四人包裹其中。悟空火眼金睛亮起,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连方向都辨不清了。“妖女,有本事就出来与俺老孙正面较量,躲在雾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悟空怒喝,金箍棒在手中挥舞,却打不到任何东西。
白雾中,渐渐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有百姓的哀嚎,有妖怪的狞笑,还有天庭仙官的斥责,每一种声音,都精准地击中四人的心魔。八戒再次变得焦躁,沙僧的眼神又开始恍惚,唐僧手中的《大悲经》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悟空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不再去听那些声音,而是集中精神,感受周围的妖气。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金箍棒带着金光,朝着白雾最浓郁的方向猛地一挥:“妖女,俺找到你了!”
金光劈开白雾,一道惨叫声传来,那女子的身影在白雾中显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不可能……你怎么能找到我?”她满脸震惊,显然没料到悟空能突破她的幻境。
悟空冷笑一声:“你的幻境虽能迷惑人心,却骗不了俺的火眼金睛。你的妖气就藏在白雾中央,就算你能制造再多幻象,也掩盖不了!”说罢,他纵身跃起,金箍棒再次挥出,直扑女子而去。
女子见状,急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沙僧拦住。沙僧此时已彻底清醒,降妖宝杖在身前一横,眼神坚定:“妖女,休走!”八戒也反应过来,提着钉耙冲上前,与沙僧一起缠住女子。
唐僧手中的《大悲经》再次展开,金色经文化作一道佛印,缓缓向女子压去。女子被困在三人中间,进退两难,看着越来越近的佛印,脸上满是绝望。最终,佛印落在她身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一缕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女子的消失,周围的白雾也渐渐散去,戈壁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四人松了口气,坐在地上休息。八戒揉着肚子,苦笑道:“这蜃楼妖可真厉害,差点就让俺老猪栽在她手里了。”
唐僧点头:“人心最难战胜的,便是自己的心魔。这蜃楼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我们如此狼狈。看来,我们不仅要降妖除魔,更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悟空站起身,望向西方:“师父说得对。不过,这西天路上的妖怪越来越厉害,咱们以后可得更加小心。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赶路吧,争取早日到达西天,求取真经。”
四人收拾好行囊,再次踏上西行之路。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前路依旧未知,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