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赵磊心里一紧，刚想再问，脚踝的“1”字突然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里钻了出来。他低头，看见皮肤表面裂开一道血口，一只小小的黑猫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指甲锋利如刀。

“啊！”他疼得倒在地上，黄铜钥匙从口袋里掉出来，滚到王大爷脚边。王大爷看见钥匙，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尖叫，转身就往杂货铺里跑，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钥匙上刻着的“4”字，在应急灯下闪着红光。

赵磊挣扎着捡起钥匙，看见杂货铺的门后，挂着件蓝色的外卖员马甲，编号是“701”。

是那个会飞的外卖员！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个外卖员，王大爷，张老师，陈婆婆……他们都和十年前的事有关。

而此刻，楼道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只猫在奔跑，从一楼往上冲，带着腥甜的血腥味。

赵磊握紧水果刀，看着脚踝上伸出的猫爪，看着那把闪着红光的钥匙，突然听见随身听的电流声里，夹杂着一个清晰的童声，像是瑶瑶在他耳边说：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下面。”

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

猫的脚步声像冰雹砸在铁皮上，密密麻麻地从一楼涌上来。赵磊趴在二楼楼梯转角，能看见无数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绿光里闪烁，全是缺了右耳的黑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爪子踩在水泥地上，留下细碎的血痕。

它们在围堵他。

脚踝的剧痛还在蔓延，那只从皮肤里钻出来的猫爪已经完全伸展开，指甲泛着青黑色，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赵磊咬着牙抓住猫爪往外一拔，一声凄厉的猫叫从血口里传出，带出半截沾着血丝的猫骨，血口瞬间涌出更多黑血，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滚开！”他挥着水果刀站起来，刀刃上的寒光逼退了前排的几只黑猫。它们弓着背，毛发倒竖，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赵磊的目光落在楼梯下方——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纸箱，上面落满灰尘，看起来和普通杂物没两样。但刚才瑶瑶的声音说得很清楚：地下室的门在楼梯下面。

他一脚踹开纸箱，露出后面的水泥墙。墙面上有块区域的颜色比别处浅，边缘隐约能看见水泥填补的痕迹。赵磊用刀柄敲了敲，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是这里。

他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孔藏在一块松动的砖后面，孔眼锈迹斑斑。钥匙插进去的瞬间，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生锈的锁芯终于转动了。

墙面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土气息涌出来，差点把赵磊熏晕过去。洞口下方是陡峭的石阶，深不见底，只能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滴水声，还有……女人的啜泣声。

“里面有人？”赵磊握紧刀，回头看了眼楼梯上的黑猫。它们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像是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