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起墨川

第一幕：武昭阳的紧急联络

回到演武堂的武昭阳，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谢敲棋的警告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二少主尹崇若真敢打墨川的主意，那将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她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石雁在门外警戒。自己则快步走入内室，从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中，取出一套墨川军中专用的密写工具和一枚雕刻着狼头纹样的赤铜符信。这是她与父帅墨川郡主之间，仅在万分危急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等级联络渠道。

她铺开特制的薄绢，以指尖蘸取无色药液，飞速书写。内容简明扼要，却字字千钧：

「新川二少主异常关注墨边军务，屡调急报，形色焦切，似有所图。恐借边衅为名，行不轨之事。望父帅即刻密查边境异动，加强戒备，慎防其手伸入军伍。女在宫中，亦当彻查，随时再报。——阳」

写毕，她将薄绢卷成细条，塞入一个细长的铜管，用赤铜符信在管口压印上独特的狼头火漆。

“石雁！”她低声唤道。

石雁无声入内。

武昭阳将铜管递给她，眼神锐利如鹰，压低了声音：“立刻将此信，按‘赤狼’途径，以最快速度送出宫，不得有误！”

石雁接过铜管，触手冰凉。她垂首：“是。”

她转身离去，步伐无声却迅疾。武昭阳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心中默念：“一定要赶上…”

第二幕：尹崇的书房密谋

二少主府，书房重地。

尹崇屏退左右，只留下那名曾出现在凤仪阁的心腹幕僚。他脸上棋局时的烦躁早已一扫而空。

“消息确认了吗？”他声音低沉而急促。

“确认了，主子。”幕僚躬身，眼中闪着精光，“墨川东部边境，确有三股小型马贼流窜，劫掠了两个边境村落。墨川守军已出动清剿，但…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尹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真是天助我也！立刻拟文，以‘协防边境，共剿匪患，彰显新川宗主国之义’为由，奏请父王，允我率一支新川精锐，前往墨川边境‘观摩学习’，实则…暗中接管部分防务，楔入一颗钉子！”

他踱步到巨大的九川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墨川与新川接壤的边境线上：“墨川武氏，仗着军功，一向不太听话。此次正好借机敲打，若能趁机掌控部分边军，日后…哼！”

“主子英明！”幕僚奉承道，“只是…川主那边，会应允吗？毕竟涉及他川军务，恐惹非议。”

尹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父王近年一心推行‘九川合盟’，最重‘宗主’颜面。我们以‘援助’、‘协防’为名，姿态做足，料想父王为彰显新川气度，不会拒绝。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母后也会从旁劝说。”

“此外，”他补充道，语气愈发阴沉，“听闻十一弟妹与墨川联络频繁？给本少主盯紧演武堂！任何出入之人，任何信笺往来，都给本王查个清清楚楚！或许…还能抓到些‘里通外川’的把柄！”

一场借题发挥、意图染指墨川兵权的阴谋，在暗室中悄然成型。

第三幕：金石轩的对策

谢敲棋在金石轩中坐立难安。武昭阳去传递消息了，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她铺开纸笔，试图将纷乱的线索理清：

尹崇的异常 - 墨川边境 - 调兵借口 -染指兵权？

她想到尹朗的警告，想到那危险的水渠，想到死因蹊跷的老宦官…这一切……

“不能被动等待。”她下定决心，“必须主动出击，扰乱他的布局。”

她再次秘密请来林知乐和江无暇。

“林妹妹。”谢敲棋看向林知乐，“你来自霁川，霁川与墨川素来交好，商贸频繁。你可有办法，通过霁川的商队，散播一些…‘流言’？”

林知乐微微一怔：“流言？”

“对。”谢敲棋眼神锐利，“就说…新川二少主‘体恤’墨川剿匪辛劳，欲‘慷慨’派兵协助。但…要说得模糊些，引人猜想，譬如…新川军是否欲‘常驻’协防？是否欲‘共享’边境矿脉？”

江无暇眼睛一亮：“我懂了！这是要打草惊蛇，先把水搅浑！让墨川乃至其他各川都听到风声，有所防备，让他不敢轻易下手！”

“正是此意。”谢敲棋点头，“此事需极其谨慎，绝不能追查到我们身上。”

林知乐郑重点头：“我明白了。霁川商会中，有几位管事与我林家是世交，或可一试。”

“无暇。”谢敲棋又看向江无暇，“你性子直，反而不易惹疑。近日若再遇二嫂或其手下挑衅，你不妨‘气愤’地抱怨几句，就说…‘有些人自己院里的事管不好，手却伸得比马腿还长，整天惦记别人家的草场！’ 含沙射影，点到即止。”

江无暇摩拳擦掌：“包在我身上！定叫她们听得明白，又抓不住把柄！”

一个利用舆论和流言进行反制的计划，迅速展开。

第四幕：石雁的“双重”奏报

石雁通过“赤狼”途径，顺利将武昭阳的密信送出了宫。但她并未立刻回去复命。

她绕道去了宫中负责采办公文用品的“造办处”，武昭阳需要新的骑射手套，便前去领取了些许材料。过程中，她恰好路过一名小太监身边，那名太监正捧着几卷新裱好的书画路过。

她回到演武堂，向武昭阳复命：“主子，信已送出。”

武昭阳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辛苦了。”

她看着石雁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还有如此可靠的人在身边。

第五幕：川主的权衡

新川主很快收到了二少主尹崇那份措辞恳切、冠冕堂皇的“奏请”。

他坐在御书房内，手指缓缓敲着奏章，目光深邃。

“崇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低声自语，听不出喜怒，“手段倒是进步了些，知道找借口了。”

他并非不知尹崇的野心，也并非完全信任墨川。

“协防…观摩…”他沉吟片刻，提起朱笔，在奏章上批阅：

「准奏。然需谨记，此行意在彰显新川友睦之道，而非干涉墨川内务。一应行动，需遵墨川调度，不得擅专。着领精兵三百，以示诚意，限一月即返。」

他准了，但严格限制了规模、时间和权限。这既安抚了尹崇，也稳住了墨川，更向其他各川展示了新川的“节制”。

一道看似平衡，实则暗藏玄机的旨意，发了下去。

第六幕：风暴前夕

旨意很快传开。

尹崇接到旨意，虽对限制略有不满，但终究达到了初步目的，立刻兴奋地开始筹备人选。

武昭阳接到父帅的密信回复，只有四个字：「已知悉，慎。」她知道，墨川已经动起来了。

谢敲棋听闻旨意内容，眉头紧锁。川主的态度暧昧不明，此事绝未结束。

新川都城内，关于“新川协防墨川”的各种流言开始悄然传播，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和猜测。

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在新川宫和墨川边境之间弥漫开来。

一场围绕边境兵权的无声较量，已然拉开序幕。而宫中的暗斗，也因此注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