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还未散去。
队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病床的床脚。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从床底捡回的黑色魂片,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股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的阴寒。
这枚碎片是有毒的,它在试图同化他的血液。
“你在干什么……”
一个虚弱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队长猛地抬头,看到周竹清正费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别动。”队长用左手按住她想抬起的手,声音沙哑,“有个老鼠溜进来了,刚被我打跑。”
“老鼠……”周竹清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是阴九幽的余党?”
“嗯。”队长没有隐瞒,将右手的魂片举到她眼前,“这是他留下的‘名片’。这东西想钻进你的身体,被我拦下了。”
周竹清盯着那枚碎片,瞳孔微微收缩。
在她的视野里,那不仅仅是一块晶体,而是一团纠结扭曲的黑气,黑气中心缠绕着一根极细极细的红线,那红线仿佛有生命一般,正不断地向着虚空延伸,似乎在传递着什么坐标。
“别碰它……”周竹清喘息着,“上面有‘追踪咒’……他在找……找魂片的下落……”
队长眼神一凛:“你是说,只要拿着这东西,那个神秘人就能感应到位置?”
“是……也不是。”周竹清费力地分析着,“这是一种单向的感知。他能感知到魂片的大致方位,但如果距离太远……信号会断。”
队长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这块染血的碎片,脑海中那个原本模糊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对方既然这么想要这东西,甚至不惜冒险潜入医院,说明这东西对那个所谓的“阴殿”至关重要。
“竹清,”队长忽然开口,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想不想早点出院?”
周竹清愣了一下:“想……但医生说至少要观察一周。”
“一周太久了。”队长站起身,将那枚魂片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个垃圾,那我们就给他们送过去。”
“你要做什么?”周竹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诱敌深入。”
队长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清晨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在暗,我们在明,这样太被动。既然他能找到魂片,那我们就带着魂片,去一个他不得不来,而且来了就跑不掉的地方。”
周竹清看着他挺拔却满是伤痕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是‘我们’。”队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你现在身体太弱,经不起折腾。我会把你转移到普通病房,然后对外宣称你转院去了郊区的老院区。”
“那你呢?”
“我?”队长拍了拍胸口的口袋,“我带着这东西,去老城区的废弃地铁站。那里地形复杂,只有一个出口,是天然的猎场。”
“太危险了!”周竹清想要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那个神秘人实力不弱,而且……而且阴殿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正因为不止一个,才要趁他们还没聚齐之前,逐个击破。”
队长走回床边,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相信我,竹清。在骨殿里你没死,在这里……谁也别想动你。”
半小时后。
医院后门。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救护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向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而在医院对面的烂尾楼顶端,那个神秘人正举着望远镜,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转院?呵,以为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了吗?”
他感应着手中罗盘的指向,那指针正疯狂地颤抖着,指向那辆救护车。
“魂片在动……看来那个队长没舍得扔掉它,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这上面的咒印有多霸道。”
神秘人收起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说道:“目标移动,方向城郊。通知‘屠夫’和‘鬼医’,在老院区附近埋伏。这次,我要把那个队长的皮剥下来。”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
与此同时,老城区地下地铁站入口。
队长独自一人站在满是涂鸦的站牌下。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一根从工地顺来的螺纹钢筋。
风从漆黑的隧道深处吹来,带着潮湿和腐烂的味道。
他摸了摸胸口的魂片,那里正隐隐发烫。
“来吧。”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道,眼神如刀。
“爷爷在这儿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