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清晨并没有因为地下的崩塌而有丝毫停顿。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条钢铁长河,在十字路口缓慢蠕动,鸣笛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突然,一声嘶哑的咆哮撕裂了街道的喧嚣。“让开!都让开!”
队长浑身是血,作战服早已成了破布条,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焦黑的灼痕和翻卷的伤口。他背着周竹清,像一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跌跌撞撞地冲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门。
“医生......快......救人!”队长急忙冲进大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喊着。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耳朵里传来阵阵蜂鸣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
“快!急诊科!这里有个重伤员!”护士的尖叫声瞬间引爆了急诊大厅。
推床的滚轮声、医生的指令声、仪器报警的滴答声瞬间交织在一起。队长被强行从周竹清身边拉开,医护人员迅速剪开周竹清身上早已破碎的衣物,连接心电监护仪。
“血压测不到!心率极微弱!”
“准备除颤!快!”
看着医护人员将周竹清推进抢救室,那扇冰冷的自动门在眼前缓缓合上,队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上的红灯,眼神空洞而凶狠。
“先生,您也需要处理伤口……”一个小护士壮着胆子走过来,却被队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煞气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死不了,她会没事的”队长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答应过我,不会死。”
然而,抢救室内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峻。
“奇怪,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竭,但体表并没有致命的大出血。”主治医师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直的曲线,额头渗出了冷汗,“肾上腺素无效!多巴胺无效!心脏随时可能停跳!”
此时,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队长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心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了地板上。
“该死……”队长咬着牙,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气息,试图稳住那股躁动的力量。“这难道....是同生咒的反噬”
虽然周竹清将伤害转移给了她自己,但此刻她生命垂危,作为契约的另一半,他的生命力也在疯狂流失。如果她死了,他也活不成。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队长闭上眼,在脑海中疯狂呼唤那个熟悉的声音,试图将自己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生机,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强行渡过去。
抢救室内,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滴————”
“除颤!充电200焦耳!让开!”
“砰!”周竹清的身体弹起又落下,但那条直线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再来!300焦耳!”
队长在门外猛地咳出一口血,脸色瞬间灰败如土。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个深渊般的黑洞疯狂吞噬。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低声念诵起一段晦涩的咒文。
那是他在古籍中看到的禁术——“续命锁”。以命换命,强行锁住对方即将消散的魂魄。
随着咒文的念动,队长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几缕白发,但他眼中的精光却越来越盛。
抢救室内。
就在医生准备宣布死亡时间的瞬间,那条拉直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有了!窦性心律恢复!”
“血压回升!60/40……70/50……”
医生们面面相觑,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刚才明明已经临床死亡了,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谁是家属?”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队长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形晃了晃。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医生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皱眉道,“她的身体机能像是经历了某种极度严重的透支,多器官衰竭,神经系统受损严重。我们把她转进ICU观察,能不能醒过来,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队长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
他看着护士将周竹清推出来,送进那个四面都是玻璃墙的ICU病房。
晨曦透过ICU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队长满是血污的脸上。他缓缓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周竹清。
阳光很暖,但他却觉得冷。
他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了一下周竹清苍白的脸颊轮廓。
“你赢了,竹清。”队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声音沙哑,“这次,换我在外面守着你。”
他靠在玻璃墙上,缓缓滑坐下来。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死死地挡在死神与那个女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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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