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双女主  BE先甜后虐   

打架

若还能见春天

高三傍晚的落日总是落得仓促,橘红霞光掠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堆叠成垛的试卷上,将白纸黑字染得暖意昏沉。

  最后一节自习的下课铃轰然炸开,瞬间撕碎整栋教学楼压了一下午的死寂。

  桌椅拖动的哗啦声、同学说笑的喧闹声、收拾书包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灌满了整条走廊。连日高强度的刷题和周测压得人喘不过气,短短几十分钟的傍晚闲暇,成了所有人唯一的松弛时刻。

  沐或依旧是班里最沉稳的那一个。

  她垂着眼,指尖规整地将错题本、讲义、笔袋一一归置整齐,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半分慌乱仓促。

  作为常年稳居年级榜首的学霸,她的生活向来刻板自律,精准得如同刻度表。

  不凑热闹,不参与无谓闲聊,课余时间永远留给学习和规律放松,待人始终维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边界感,清冷、安静、不好接近。

  她和许见春真正相识相交,满打满算不过寥寥数日。

  交情浅淡,仅仅是偶尔顺路同行、课堂上偶尔对视点头的同班同学。

  没有深厚羁绊,没有特殊偏爱,更没有理所应当的守护义务。晨间留宿的尴尬还浅浅横在两人之间,这几日在校相处,彼此都默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生疏、分寸分明。

  “作业太多了。”

  许见春的声音轻轻落在身侧,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倦怠。她单手拎着书包,指尖微微攥紧肩带,眉眼间满是被题海消耗的倦意,小声提议。

  “不想回家直接刷题,巷口有家老网吧,我想去坐一会儿,放空十分钟就好。”

  这话若是换作旁人,沐或多半会淡淡拒绝,径直按自己的作息回家。她从不踏足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一向恪守规矩,克制自律。

  但对上许见春略带期待又疲惫的眼神,她短暂沉默两秒,淡淡颔首:“可以。”

  只是一次普通的同行,无关特殊,仅仅是不拒绝同窗的小小请求。

  两人刻意避开校门口扎堆的值日老师和巡查学生,顺着学校侧门的僻静窄巷往里走。傍晚的风温柔微凉,卷着路边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校服上沾染的油墨气息。

  巷子里人烟稀少,树影斑驳落在地面,一路安静,只余下两人轻浅同步的脚步声,没人主动搭话,疏离又平和。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老式网吧,门面陈旧,灯光昏暗,是附近学生偶尔会来放松的地方。推门而入,机箱持续运转的低鸣扑面而来,混杂着微凉冷气和淡淡的烟火气,不算嘈杂,却比校园热闹许多。

  两人选了最角落靠窗的并排机位,位置偏僻隐蔽,鲜有人打扰。

  许见春落座后便放松下来,点开简单的休闲小游戏,指尖轻点鼠标,慢慢纾解连日紧绷的神经。

  沐或坐在一旁,随意打开网页,坐姿依旧端正挺拔,哪怕身处松弛杂乱的环境,也自带学霸规整清冷的气场。

  她没有玩乐的心思,只是安静坐着,目光淡淡落在屏幕上,神色疏离,周身自成一圈安静的屏障。

  原本以为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放空,便能安稳离开。

  平静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彻底打破。

  三个穿着闲散、吊儿郎当的青年晃悠着走到两人机位旁,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浑身带着散漫痞气,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周边的无业闲散人员。

  他们原本在隔壁打闹,目光扫过靠窗坐着的许见春,脚步骤然停下,眼神轻浮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小姑娘一个人在这玩?”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油腻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调戏,伸手就直接覆向许见春放在桌面的手机,“借我看看?”

  突如其来的骚扰让许见春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攥紧衣角,眼底瞬间漫上慌乱。她本能地往侧边躲,想要避开对方的触碰,低声摇头:“不用了,请你让开。”

  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收敛,而是变本加厉。

  那人见她怯懦温顺,胆子更大,直接俯身逼近,另一只手抬起,径直要去攥住许见春的手腕,力道蛮横,带着强行拉扯的意图。身旁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堵住狭小的机位空间,彻底断了她躲闪的余地,嘴里还不停说着轻浮戏谑的调侃。

  全程,沐或始终安静坐着。

  她没有立刻动作,眼帘微垂,看似淡漠疏离,完全置身事外。

  她和许见春本就交情尚浅,初识数日,本就没有义务为对方出头。旁人的滋事纠缠,本不该牵扯到她身上。

  可就在那只粗糙的手即将触碰到许见春手腕的瞬间,沐或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

  她从不会隐忍无端的欺凌,也不惯着毫无底线的恶意。

  没有半句警告,没有口头劝阻,没有丝毫犹豫。

  沐或骤然起身,动作干脆凌厉,指尖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狠狠向内一拧。

  清晰的骨骼摩擦声骤然响起。

  “啊——!”

  为首的青年猝不及防,瞬间疼得脸色发白,惨叫出声,整个人被迫弯腰俯身,力道被彻底锁死,半点动弹不得。

  他身旁两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恼羞成怒,扬手就朝着沐或挥过来。

  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沐或是文弱读书的学霸,安静斯文,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半点攻击性。

  可此刻的沐或,彻底打破了所有刻板认知。

  她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褪去了平日读书时的温顺平和,只剩刺骨的冷硬与锋利。侧身轻松避开迎面挥来的拳头,手肘短促精准,狠狠撞在对方肋骨处,力道沉而狠。

  那人闷哼一声,瞬间踉跄后退半步,疼得捂住胸口无法上前。

  最后一人抬脚往前扑来,试图近身拉扯。沐或站姿稳如磐石,重心下压,抬脚利落踹出,分寸精准,力道克制却极具威慑力,直接将人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全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没有混乱拉扯,没有多余缠斗,招招利落,式式精准,干净得没有一丝冗余。

  三个嚣张滋事的青年,转瞬之间尽数落败,要么手腕剧痛无法动弹,要么捂着伤口蜷缩起身,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网吧里原本各自玩乐的客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角落,满是错愕与震惊。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着干净斯文、气质清冷的女学生,动手会这么利落强势,毫不拖泥带水,毫不心慈手软。

  沐或缓缓收回手脚,袖口微微褶皱,发丝分毫未乱,身形依旧挺拔笔直。

  她脸上没有半分打架后的戾气和躁动,只有被无端打扰的极致不耐与冷淡,眼神平静地扫过地上狼狈的三人,语气没有起伏,冷得刺骨:“滚。”

  简单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三人又疼又怕,再也不敢多留半句,连狠话都不敢放,狼狈地爬起来,捂着伤口跌跌撞撞逃出网吧。

  喧闹再起,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许见春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脏剧烈跳动,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沐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她认识的沐或,是课堂上冷静解题、稳居榜首的学霸,是待人温和疏离、永远规矩得体的同班同学,安静、克制、文雅,和冲动凌厉、动手对峙的模样,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沐或。

  清冷、强势、锋芒毕露,从不惹事,却从不怕事,零容忍、不隐忍,一旦出手,便是绝对的压制。

  沐或全然无视周遭的目光,也没有看向身侧怔愣的许见春,神情早已恢复平日的淡漠清冷,仿佛刚才利落出手制服三人的人不是她。

  她垂眸简单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安抚,没有解释,疏离依旧:“这里不能再待,收拾东西,走了。”

  话音落,她率先拎起桌边的书包,站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对峙,不过是扫走了几只碍事的蝼蚁。

  许见春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慌忙关掉页面,抓起书包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网吧,傍晚的晚风骤然袭来,吹散了室内凝滞压抑的空气。

  巷子里依旧安静,落日残霞铺满地砖,温柔的风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一路无言。

  沐或步子平稳,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波澜。于她而言,方才的出手从不是什么特殊庇护,更不是初识几日就格外上心的偏爱。她只是无法容忍赤裸裸的欺凌在眼前发生,只是本能地扫除无端的麻烦,不隐忍、不妥协,仅此而已。

  她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没有主动搭话,没有询问许见春的状态,更没有借机拉近关系。

  初识的交情,短暂的同行,仅此而已。

  可落在许见春眼里,身旁这个清冷克制的学霸,早已褪去了最初单薄温柔的印象。

  她安静走在沐或身侧,看着对方挺拔利落的背影,心底的情绪纷乱翻涌。

  原来这个永远冷静自律、温文规矩的年级第一,骨子里藏着这样不容侵犯的锋利与强硬。温柔是教养,利落是本心,不惹事,从不怕事。

  短短几日的相识,这场猝不及防的风波,让两人平淡生疏的同窗关系,悄然多了一层无人知晓的微妙涟漪。

  嘴硬的道谢

  那晚从巷口分开后,许见春一路沉默回家。

  晚风扫过耳畔,可她心里的风声迟迟停不下来。明明只是一场突发的琐事,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她整夜都在回想网吧里的那一幕。

  沐或平日里太像一个标准的优等生,安静、守规矩、专注学业,周身永远是淡淡的疏离感,不惹是非,不参与纷争,看起来斯文又温和。谁也不会下意识把“强势”“凌厉”这种词安在她身上。

  可昨天那一刻,她完全变了。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更没有忍耐,看见骚扰的瞬间直接动手,动作干脆利落,压制得恰到好处,短短十几秒就摆平了所有人。

  全程冷静到可怕,哪怕被旁人围观,神色也丝毫未乱,收拾残局、抽身离开,淡然得像是随手扫掉了挡路的石子。

  许见春躺在床上,睁着眼盯了许久天花板。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沐或,冲击力极强。

  冷静、克制,却又拥有绝对的底气和锋芒,和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学霸模样判若两人。哪怕两人相识不过数日,交情很浅,对方依旧没有冷眼旁观。

  心底难免涌上真切的感激。

  但与此同时,一丝不服气也悄悄冒了出来。

  不是胆小懦弱的性格,只是昨天事发太突然,她一时被打乱节奏、没反应过来,才落得被动窘迫。

  若是给她半分准备时间,她根本不至于任人拿捏。许见春暗暗抿紧唇。

  她承认沐或很强,但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是需要被护在身后、毫无自保能力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