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零八分，《晨雾》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里。
许不枳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已经盯着那条转发微博的界面看了快十分钟——转发数从刚才的五千涨到了一万二，点赞数突破了八万，评论区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他点开评论，一条条往下滑。
热评区已经被“枳星子”和“叙年灯”占据，两家的粉丝像提前商量好似的，评论风格出奇地一致：
【枳星子-不枳要加油：谢谢温老师对不枳的照顾！新人会继续努力的！】
【叙年灯-言言的小领带：两位老师合作愉快！期待更多作品！】
【光影之间：客观说，这次封面的质感确实好，两位的化学反应很自然。】
【用户H：许不枳这个转发文案写得不错啊，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再往下翻，开始出现一些不太一样的评论：
【CP粉-叙枳是真的：啊啊啊我死了！温叙言发双人照！许不枳秒转！四舍五入就是官宣！（bushi）】
【路人丙：只有我觉得这两个人配一脸吗？温叙言的沉稳×许不枳的干净，这是什么神仙搭配？】
【吃瓜群众甲：温叙言很少主动发和别人的合照吧？这次不仅发了，还选了张氛围感这么强的……有点东西。】
【用户I：新建了个超话叫‘叙枳’，有人一起磕吗？理性讨论，圈地自萌。】
许不枳的手指在“超话”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他想起昨天苏晓给他看的那个新建的超话，当时还只有几十个人，现在点进去，粉丝数已经显示“500+”。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超话里的最新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
【楼主：速报！温叙言发双人照，许不枳秒转！互动时间线整理如下——21:00温叙言发博，21:37许不枳转发，21:40温叙言点赞。这个时间差说明什么？说明许不枳很可能一直在关注温叙言的动态！磕到了！】
下面配了几张截图，还有详细的时间标注。
帖子下面有三十多条回复：
【2L：楼主好细！这个时间线确实有点东西。】
【3L：理性分析，许不枳作为新人，关注前辈微博很正常。但37分钟才转发，说明他可能斟酌了很久文案？】
【4L：回复3L：对！而且文案写得特别得体，既表达了感谢，又没有过度热情。这个分寸感绝了。】
【5L：只有我注意到温叙言点赞的时间吗？许不枳转发后三分钟就点了，说明温老师也在关注许不枳的动态啊！】
【6L：楼上真相了！】
许不枳看着这些分析，耳根开始发烫。他们猜得……太准了。
他确实从九点开始就在刷微博，等着看温叙言会不会发什么。看到那条“合作愉快”时，他第一反应是开心，然后就开始纠结该怎么转发——文案改了三次，从“谢谢温老师指导”改成“学习了很多”，最后定稿成“合作愉快，收获良多。感谢温老师。”
发送前还让苏晓帮忙看了看。
至于温叙言的点赞……他当时盯着手机，看到那个小红心亮起来时，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但这些都是很私人的反应，现在被陌生人一条条分析出来，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许不枳退出超话，关掉微博。他走到窗边，看着横店的夜景——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几个剧组还在拍夜戏。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夏晓棠的微信：“不枳，看微博了吗？”
许不枳回复：“看了。”
“数据很好。”夏晓棠发来一张截图，是后台监测软件的数据面板，“你转发温叙言那条微博后，互动量激增。现在温叙言许不枳合作愉快#这个话题已经爬到热搜预备位了，预计半夜会正式上榜。”
许不枳看着截图上的曲线图——转发、评论、点赞三条线都在直线上升。
“另外，”夏晓棠又发来一条，“CP超话‘叙枳’的粉丝数已经破六百了。虽然规模还很小，但增长速度比预想的快。”
许不枳打字：“会影响不好吗？”
“暂时不会。”夏晓棠回复得很干脆，“只要不过度解读、不舞到正主面前、不影响你们的个人形象，CP粉的存在反而是热度的体现。而且从目前看，这个超话的管理很理性，粉丝都在圈地自萌。”
“那就好。”
“不过不枳，”夏晓棠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要有心理准备。从今天开始，你和温叙言的名字会被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可能被拿来和他比较，或者被解读成‘蹭热度’。这是成名的代价。”
许不枳沉默了几秒，回复：“我明白。”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戏。”
“好，晓棠姐晚安。”
放下手机，许不枳重新躺回床上。但他睡不着。
他点开相册，找到今天保存的那张温叙言发的照片——阳台上的双人侧影。他放大，看着照片里自己的侧脸，还有温叙言站在他身后的身影。
然后他切到私密相册，把照片存进去。相册里已经有不少照片了：金兰奖后台的模糊同框、杂志拍摄的花絮截图、温叙言发的那张背影预告照，还有今天的这张。
每一张，都记录着他和温叙言之间的交集。
从陌生到熟悉，从紧张到自然。
许不枳翻到相册的第一张——金兰奖后台，他和温叙言第一次同框。照片很模糊，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那时候他紧张到捏矿泉水瓶，温叙言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而现在，温叙言会发他们的双人照，会给他点赞，会让人转达“互相学习”。
改变是细微的，但确实存在。
许不枳关掉相册，打开微信。聊天列表里，和温叙言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晚安，对方回安。
他犹豫了很久，打字：“温老师，谢谢您今天的微博。”
发送。
然后他立刻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心跳得很快。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不枳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划开屏幕。
温叙言的回复，很简单：
[温叙言：照片拍得好。]
许不枳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是周燃老师拍得好。”
发送。
这次回复得很快：
[温叙言：你也好。]
三个字。
许不枳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打字：“温老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温叙言：嗯，你也是。]
对话结束。
许不枳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了。
很淡的笑容，但真实。
而在横店的另一个酒店套房里，温叙言刚看完剧本第四稿的大纲。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刷新。
温叙言许不枳合作愉快#这个话题已经爬到了热搜榜的第四十八位，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新”字。
他点进去，实时微博里大多是粉丝的转发和讨论，偶尔有几条媒体号的分析文章。舆论风向总体正面，偶尔有几条质疑“捆绑炒作”的，也很快被更理性的声音淹没。
温叙言退出话题，点开那个“叙枳”超话。
粉丝数显示“623”。
最新的一条帖子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楼主：冷静分析温叙言和许不枳的互动模式。从目前的公开资料看，两人的关系更偏向“前辈带后辈”的专业互动，但微妙之处在于温叙言的态度——他对许不枳的照顾明显比对其他新人更细致。这或许是因为许不枳本身的潜力，或许是因为两人性格契合。无论如何，这种良性互动值得鼓励。】
下面有二十多条回复，大多表示赞同。
温叙言看了那条帖子一会儿，然后退出。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但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许不枳在阳台上被风吹乱头发时的样子——微微皱起的眉头，伸手去拨的动作，还有那句轻轻的“谢谢温老师”。
很自然的反应。
就像他伸手去拨一样自然。
温叙言闭上眼睛。
窗外的横店，夜色深沉。
而在网络世界里，关于他和许不枳的故事，正在被无数人书写、解读、传播。
有的接近真相，有的偏离事实。
但无论如何，这条从金兰奖后台开始的交集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延伸。
延伸向一个，连他们自己都尚未看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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