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什么冷凝回流?”
你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清醒了大半,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嘴上没把门的,怎么把现代化学术语给秃噜出来了!
“没、没什么……”
你慌忙避开他慑人的目光,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地试图找补,“就是我老家…乡下…有些土、土法子,胡乱叫的名字…我胡说的,你千万别当真……”
“乡下土法子?”
宫远徵缓缓放下手中的药具,一步步朝你逼近。
他身量颇高,此刻带着压迫性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你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他俯身靠近,双臂撑在你榻边的矮几上,将你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你,里面先前那点玩味和恶劣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审视与一种被彻底勾起的、近乎灼热的探究兴味。
“哪个乡下会教冷凝回流?”
他几乎是咬着字音重复了那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心跳如擂鼓,指尖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软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就、就是…山里人笨办法…用冷水绕着管子…让蒸汽变回水…省得一直烧……”
你越说声音越小……
宫远徵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但那眼底的兴味却更浓了。
“绕着管子的笨办法?”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你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细小倒影,“那回流二字,又是何解?也是山里人取的雅名?”
你呼吸一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越描越黑。
见你语塞,他眼底那抹暗色更深,几乎是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缓缓道:“寻常乡野村妇,见到我这满屋的药材器皿,只怕连大气都不敢喘。你倒好,不仅敢评头论足,还能一眼看出效率低……”
他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你仍被他按着的腕间轻轻一点,那冰凉的触感让你猛地一颤,“甚至能提出…连宫门秘录都未必记载的改进之法,小禾姑娘,你这乡下,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的指尖并未离开你的手腕,反而像是无意识般,用那微凉的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你腕间细腻的皮肤。
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般的审视意味,激起你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只觉得被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吓人,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能徒劳地辩解:“我、我只是胡乱猜的!可能…可能以前在哪儿无意间听过,记岔了……”
“哦?在哪儿听的?”
他立刻追问,步步紧逼,不给你丝毫喘息的机会,他那张俊美却阴郁的脸庞离你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你的额发,“又是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