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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惊秋

春眠(Be小甜文)

暖轿在宫门前稳稳停住,宁寒方才踏进,内侍便急步迎上,低声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皇上一个时辰前传旨,召您即刻前往养心殿见驾。”

宁寒眉梢微挑,面上却不见波澜:“可知何事?”

小厮摇头:“圣意难测。只传旨的公公脸色凝重,殿下还需早作准备。”

宁寒颔首,却不急着更衣,只道:“备水,本王要沐浴。”

浴池中水汽氤氲,宁寒浸在温热水中,闭目养神。水波荡漾间,转头看见退去衣裳上有一块白玉佩,他低头凝视那玉佩——质地温润如凝脂,雕工却是稚拙,只粗略刻出云纹形状,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无比。

这是晏诗怀七岁时送他的生辰礼。那日他病体初愈,苍白着小脸,却郑重其事地将这枚自己雕了许久的玉佩系到他腰间,声音细细的:“寒哥哥要一直戴着,保佑你平安。”

宁寒记得自己当时笑他手艺拙劣,却当真一日不曾摘下。这些年纵马射猎、习武读书,玉佩一直挂在身上,早已染上他的体温,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指尖抚过玉佩细腻的纹路,宁寒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今日校场上诗怀看他骑马时那专注的目光,临别时欲言又止的神情,都让他心头泛起难以言说的暖意。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小诗在外轻声催促。

宁寒蓦然回神,起身更衣。他择了件墨色常服,金线暗绣云纹,既不逾矩,又合身份。

行至养心殿外,恰见大皇子从内走出。宁贤宇面色沉郁,眉宇间凝着一层失落,见到宁寒时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复杂难辨。

“皇兄。”宁寒依礼问候。

宁贤宇淡淡应了声,似乎想说什么,终只是道:“父皇在等你。”便拂袖而去。

宁寒望着兄长背影,心下微疑。宁贤宇与他同为皇后所出,素来沉稳持重,鲜少如此外露情绪。

敛了心神,宁寒整衣进殿。养心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搁下朱笔。

“儿臣参见父皇。”宁寒跪拜行礼。

皇帝并不叫起,只淡淡道:“承靖,你可知朕为何迟迟不立储君?”

宁寒心下一凛。这个问题,朝野上下猜测纷纷,他自然清楚其中关窍——父皇春秋鼎盛,最忌皇子结党营私、窥伺大位。大哥宁贤宇多年来兢兢业业,反而惹得父皇疑虑愈深。

“儿臣惶恐。”宁寒垂首,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不安,“立储乃国之根本,父皇圣心独运,自有决断。”

皇帝轻笑一声,起身踱至他面前:“你大哥方才在此,与朕论及边关军务,侃侃而谈,见解精辟。”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炬,“满朝文武多认为贤宇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承靖,你以为呢?”

宁寒掌心微湿,面上却愈发恭谨:“大哥才德兼备,儿臣万万不及。儿臣只会骑马射箭,招花斗鸟,读书时还常逃学...”他说着,竟恰到好处地红了耳根,俨然一个纨绔皇子的模样。

皇帝凝视他良久,忽然大笑:“好个只会骑马射箭!朕倒听说你今日又得了匹西域宝马,还特意去校场试骑了?”

宁寒心下微惊,面上却一副被戳破的讪讪模样:“父皇明察秋毫...儿臣确实是去试马了。”

“还带了晏家那孩子去看?”皇帝语气莫测。

宁寒心头一紧,忙道:“诗怀体弱,儿臣想着校场热闹,或能让他散散心...”

皇帝摆手打断他,目光却缓和下来:“晏家那孩子,可惜了。”说罢转身望向窗外,良久才道,“秋猎在即,今年就由你和贤宇一同主持吧。”

宁寒怔住——秋猎大典向来由太子或最得圣心的皇子主持,父皇此举...

“儿臣年轻识浅,恐难当此任。”他急忙推辞,“不若由兄长...”

“朕意已决。”皇帝不容置疑,“退下吧。”

宁寒只得叩首告退。直至退出殿外,他挺直的肩背才稍稍放松,掌心竟已全是冷汗。

回宫的路上,秋风渐起,吹得衣袂翻飞。宁寒摩挲着胸前的玉佩,思绪万千。父皇今日句句试探,分明有意立他为储,却又要他与大哥共同主持秋猎...

想起宁贤宇离去时的神情,宁寒心下蓦然一沉。天家兄弟,终究难逃这一关吗?

他抬头望天,秋空湛蓝如洗,几行雁字南飞。忽然格外想念侯府墙内那个病弱清瘦的身影——若是晏诗怀在此,定能从他寥寥数语中品出深意,用那双澄澈的眼眸望着他,轻声说:“殿下心中已有答案了。”思及此处宁寒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窗外的秋海棠正开得热烈,一如某人苍白的脸上偶尔泛起的绯红。宁寒想,下次去见晏诗怀时,定要再带一盒新进的桂花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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