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游乐场的喧嚣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别墅在宁静的夜色中亮起温暖的灯火。
回到家中,享用过厨师精心准备的、偏向白酥酥口味的丰盛晚餐后,
乔琴瑶牵着白酥酥的手走上旋转楼梯。
当她们踏入卧室,乔琴瑶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轻轻将白酥酥额前一丝散乱的银发别到耳后,桃粉色的眼眸中温柔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酥酥,”她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等我一下。”
她走到床边坐下,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接。
长长的银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呼吸的节奏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眸子已从温柔的桃粉色,转变成了深邃而带着一丝野性魅惑的猩红色。
乔星雨,上线了。
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乔琴瑶的温婉优雅,切换成了带着几分邪气与不羁的张扬。
她猩红的眸子锁定在站在门口、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白酥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与乔琴瑶截然不同的、带着侵略性的笑容。
“小酥酥,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迈着猫一样优雅而危险的步伐走近,不由分说地伸手揽住白酥酥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想我了吗?” ( ̄▽ ̄)~*
白酥酥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加速,小脸微红,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想。”
对于乔星雨这种直白的、充满占有欲的亲近,她虽然害羞,却也渐渐习惯。
甚至……心底隐秘地享受着这份独特的关注。
星雨和琴瑶,真的好像冰与火……
但都让我好心动。
“乖。”乔星雨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灼热温度的吻。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再做点夜宵?”
……
最终,两人只是简单要了些水果和甜点,在卧室附带的小阳台上享用。
晚风轻拂,带来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和花园里草木的清香。
乔星雨用银叉叉起一块沾着奶油的草莓,却不是送进自己嘴里,而是自然地递到白酥酥唇边。
“啊——”她猩红的眸子带着戏谑和宠溺,示意白酥酥张嘴。
白酥酥乖巧地含住草莓,甜美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她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ω・^)ฅ☆
被星雨投喂的感觉……
和琴瑶不一样,更让人心跳加速呢。
用完简单的夜宵,乔星雨拉着白酥酥回到卧室。
她拿起遥控器,“嘀”的一声轻响,空调开始送出适宜温度的凉风。
接着,她又按下了另一个开关,床头两侧柔和的壁灯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从天花板角落投射下来的、朦胧而暧昧的暖黄色氛围灯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私密而温馨的光晕之中。
这样氛围正好……
乔星雨红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率先爬上柔软的大床,靠着床头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白酥酥示意:
“酥酥,过来。”
白酥酥依言爬上床,刚坐好,就被乔星雨长臂一伸,紧紧地搂进了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温暖的胸膛。
乔星雨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独占欲的姿势。
“星雨……”
白酥酥被她抱得有些紧,小声唤道。
“别动~”
乔星雨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就这样,跟我说说话。”
她的手无意识地开始把玩白酥酥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缠绕在指尖。
“比如……说说你的过去?你之前生活的那个时代?”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而温暖,空调发出细微的白噪音,营造出一种非常适合倾诉的氛围。
靠在乔星雨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白酥酥一直紧绷的某根心弦,似乎悄然松弛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蓝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悠远和迷离,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啊……”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代人管那时叫做——五代十国……”
“那可不是什么好时候呢,星雨。”
她开始讲述,声音平缓,却描绘出一幅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灰暗而残酷的画卷。
“那是很长、很乱的一段岁月,皇帝换得像走马灯一样,今天姓李,明天可能就姓朱了……”
“到处都在打仗,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烽火连天,没有尽头。”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田地荒芜了,没人种粮食,因为壮丁都被拉去当兵了……饿殍遍野,是真的。”
“我见过……很多次。”
“路边,城墙根下,到处都是冻死、饿死的人,像堆起来的柴垛……”
“易子而食,也不仅仅是书里的四个字……”
乔星雨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她没有打断,只是更紧地拥抱着怀里这具看似娇小,却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的身体。
“我……没有父母,或者说,不记得了。”白酥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
“从小就在一个叫‘暗阁’的地方……一个培养杀手和刺客的组织。”
“训练……很苦。”
“冬天要把手插进冰水里,直到失去知觉,还要能瞬间拔出匕首……夏天要在烈日下暴晒,练习潜伏,一动不能动几个时辰……”
“背不出刺杀目标的资料,没有饭吃,背错了,要挨鞭子……”
她顿了顿,仿佛那些疼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十二岁?”
“目标是个贪官,胖胖的,很怕死。”
“我的手在抖,被他发现了……他哀求我,说可以给我很多钱……”
“但我还是……”
“任务失败. . . . .回去也会死。”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血……很热,溅在脸上……那天晚上,我吐了很久,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然后躲在被子里,哭都不敢出声……”
乔星雨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细密的疼痛。
她无法想象,怀里这个柔软、会害羞、会因为一杯奶茶而开心雀跃的小女友。
曾经生活在那样一个人间地狱里,双手曾沾染过温热的鲜血。
五代十国……
暗阁……
杀手……
这些词汇与她所认知的、和平富足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低头,看着白酥酥脆弱的侧脸,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般的怜惜与保护欲。
白酥酥还在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些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和恐惧……
直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取代。
她在乔星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温暖的气息中,沉沉睡去了,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湿意。
乔星雨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她凝视着白酥酥恬静的睡颜,在暖黄色的氛围灯下,那张小脸纯净得如同天使,
与刚才讲述中那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存的小杀手判若两人。
她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吻去白酥酥眼角的泪痕,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猩红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戏谑与张扬,而是化不开的浓稠爱意与坚定。
“都过去了,酥酥。”
她无声地在心中许诺。
“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会有阳光、糖果、毛绒玩偶,和我们给你的——所有的爱。”
“那些黑暗,由我们来为你隔绝。”
她关掉了氛围灯,只留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在满室黑暗与静谧中,
紧紧拥抱着她最珍重的、跨越了千年时光才来到她身边的宝贝,一同沉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