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脏？”他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玻璃，“在你心里，我已经这么不堪了吗？”
“不然呢？”我反问，“傅总以为自己是什么纯情小白花？”
“你为了苏薇薇，逼我输血，逼我下跪，用我爸的公司威胁我，害死我爸……桩桩件件，哪一件不脏？”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爸的事……是个意外。”他还在试图辩解。
“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清楚。”我打断他，“傅谨言，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孩子呢？”他指着我的肚子，“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利……”
“你没有权利。”我冷冷地说，“从你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放弃了所有权利。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晚！”他低吼，情绪有些失控，“你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我笑了，“到底是谁自私？为了你的白月光，你连我的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你跟我谈自私？”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我可以不打扰你。”
“但是，你必须让我照顾你和孩子。”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加重了声音，“你一个人在国外，挺着个大肚子，我不放心。”
“这就不劳傅总费心了，我有朋友。”
“那个姓顾的？”他立刻警惕起来。
“对。”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我下了逐客令：“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他站在原地，不肯走。
“林晚，算我求你。”
他居然说“求”我。
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傅谨言，居然在求我。
真是天大的讽刺。
“求我什么？求我原谅你吗？”我看着他，“傅谨言，你听好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爸不会，我未出世的孩子，也不会。”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我就那么站着，他也那么站着。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扇门，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他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那些被压抑的委屈和痛苦，还是会翻涌上来。
我恨他，也恨那个曾经为了他，奋不顾身的自己。
第二天，我准备出门去花店。
一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好几个保温桶。
里面是我最喜欢喝的粥，还有一些孕妇吃的营养品。
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傅谨言”
我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直接去了花店。
顾泽已经在店里了，正在帮我修剪花枝。
“早。”他看到我，笑了笑。
“学长，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他放下剪刀，“他……没再来找你吧？”
“来了。”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顾泽紧张地问。
“没有。”我摇摇头，“学长，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们一起打理花店，就像以前在大学社团里一样。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我以为，傅谨言会就此罢休。
但我低估了他的执着。
从那天起，我的门口每天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喜欢的牌子。
他没有再出现，只是用这种方式，固执地渗透我的生活。
我把东西全部退了回去，或者直接送给邻居。
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我的花店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薇薇。
她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彩。
她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林晚，你真有本事，居然能让谨言哥哥对你念念不忘。”
“有事？”我懒得跟她废话。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单，拍在桌子上。
“我怀孕了，也是谨言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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