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日的残骸彻底吞噬.
别墅内,应急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让阴影变得更加张牙舞爪.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寂静,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左航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客厅有限的空地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步都敲在人心头.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紧闭的大门和加固的窗户,最后总是忍不住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朱志鑫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背靠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偶尔掠过一丝冷光,显示出他极度的警觉.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着外界可能的一切威胁.
张泽禹已经将有限的医疗物资整理了好几次,此刻正坐在角落,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卷绷带,眉头紧锁.
张极站在最大的那扇窗户后,透过木板的缝隙,凝望着外面死寂的黑暗,他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那股陌生的能量波动,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在谨慎地试探,时远时近,如同盘旋在猎物周围的鬣狗.
左航“妈的,到底什么鬼东西?”
左航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左航“要打就打,躲躲藏藏烦死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张极立刻投来一道警告的眼神.
张极“安静点,左航。”
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极“情况不明,不要轻举妄动。”
左航“不明?等它们摸到门口就明了了!”
左航语气暴躁,但音量还是依言降低了不少.
左航“极哥,让我出去探探!”
左航“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张极“不行。”
张极斩钉截铁地拒绝.
张极“敌暗我明,出去就是活靶子。”
张极“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坚守,保护...”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二楼.
张极“保护季嗔。”
左航“啧!”
左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无法反驳.
保护季嗔,是这个小队最高、也是唯一的共识,任何可能危及她安全的风险,都必须被排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朱志鑫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冰片碎裂.
朱志鑫“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别墅外,远处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碎石滚落的声响.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的肌肉瞬间绷紧.
左航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另一个观察口,朱志鑫的身影也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张泽禹握紧了手中的绷带,下意识地朝楼梯方向挪了挪.
张极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有细微的电弧一闪而逝.
张极“不是丧尸...”
张极低声判断,语气凝重.
张极“脚步声...很杂乱,但有一定章法。”
张极“是幸存者,而且...人数不少。”
幸存者?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这并没有让众人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在末世,有时候活人比丧尸更危险.
外面的声音在距离别墅大约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接着,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透过夜色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友好.
龙套“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
龙套“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有光,想讨点水喝,或者交换点信息!”
别墅内一片死寂,左航看向张极,用眼神询问,张极微微摇头,示意按兵不动.
外面的男人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又提高了音量.
龙套“朋友?听见了吗?”
龙套“这附近晚上不太平,我们能不能进去避一避?就一晚!我们可以用物资交换!”
#左航“交换?”
左航忍不住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张极说.
#左航“骗鬼呢?”
#左航“这鬼地方,谁他妈会带着物资'路过'?”
张极没有理会左航的吐槽,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向外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张极“地方小,不方便。”
张极“请你们离开。”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里面的人如此干脆的拒绝,随即,那男声的语气稍微冷了一点.
龙套“朋友,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龙套“这世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龙套“我们这边有伤员,只是需要个地方简单处理一下。”
龙套“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行个方便?”
张泽禹“伤员?”
张泽禹作为医师的本能让他动了一下,但立刻被张极用眼神制止.
张极“我们也有伤员,不方便接待。”
张极的回答毫无转圜余地.
龙套“哦?”
外面的男声带上了一丝探究.
龙套“什么伤员?或许我们的医师可以帮忙看看?”
这话语里的试探意味太明显了.
左航的暴脾气立刻上来了,对着窗外低吼.
左航“帮个屁!赶紧滚!”
左航“再啰嗦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这一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强悍的气息,外面顿时安静了.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粘稠,短暂的寂静后,另一个更加阴冷的声音响起了,听起来像是这群人的头领.
龙套“里面的朋友,火气别这么大。”
龙套“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
龙套“既然你们不欢迎,那我们只好...自己进来了。”
话音未落,别墅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仿佛被重物狠狠撞击!
整个别墅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左航“操!他们敢硬闯!”
左航眼睛瞬间红了,反手就抽出了绑在腿侧的军用匕首,杀气腾腾.
朱志鑫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门后,手中不知何时凝聚起淡淡的寒气,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张极脸色一沉,低喝.
张极“准备战斗!泽禹,上楼!守住季嗔!”
张泽禹毫不犹豫,转身就冲向楼梯,就在这时,二楼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季嗔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脚,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吓人,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季嗔“发...发生什么事了?张极哥哥...我害怕...”
她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楼下三个男人心中最强烈的保护欲.
左航“小家伙别怕!”
左航第一个吼道,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些胆敢惊扰季嗔的杂碎撕碎.
左航“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
朱志鑫虽然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看向大门的方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极看到季嗔的样子,心头一紧,语气却尽量保持平稳.
张极“嗔嗔,回去,锁好门!”
张极“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张泽禹!”
张泽禹“我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