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冢内,天地仿佛被凝固在永恒的黄昏与死亡之中。空气里弥漫的并非单纯的腐朽,而是无数剑意、煞气、残魂、执念混杂成的混沌浊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感。脚下焦黑的土地偶尔会渗出暗红的、如同凝固血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腥甜气味。
叶紫菲撑开剑王境的领域雏形,一圈淡淡的紫金色光晕笼罩周身丈许范围,将最混乱驳杂的剑意乱流与煞气隔绝在外。但这领域消耗极大,她不敢肆意扩展,只能维持在最小范围,并时刻以《玄天真经》功法吞吐此地稀薄却狂暴的灵气,补充消耗。
入目所及,遍地残剑。有的斜插地面,剑身半朽,依稀可见昔日锋芒;有的断成数截,散落各处,依旧散发着不屈的战意;更有一些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剑骸,仿佛远古巨神遗留的兵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一些残剑之间,偶尔能看到半掩在尘土中的枯骨,骨骼晶莹如玉或漆黑如铁,显然生前皆是修为不俗的剑修。
“父亲……”叶紫菲心中低语,紫府剑域内的剑王核心与手中的紫叶剑,都在进入此地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与悸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牵引。但那股感应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方向难辨。这万剑冢似乎存在着某种扭曲感知的力场。
她小心翼翼地在遍地残剑中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气息狂暴、或缠绕着诡异黑气的剑。按照剑无尘宗主的提示,外围区域相对“安全”,但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于深处那些连八品、九品强者都可能陨落的绝地而言。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除了无处不在的剑意压迫和偶尔从残剑中暴起、带着残留执念攻击的虚影剑光(被叶紫菲轻易击散)外,并未遇到太大危险。但她也采集到几缕从某些古老残剑上散逸出的、精纯而独特的剑意碎片,融入自身领域,使其更加凝实一分。
就在她准备转向,朝着感应稍强的东北方探索时,前方一座由无数断剑堆积而成的小山丘后,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那并非纯粹的剑意或煞气,而是一种……阴冷、死寂、带着浓郁死亡气息,却又似乎被强行赋予了某种“活性”的诡异力量。与此同时,还夹杂着微弱的、仿佛无数生灵哀嚎汇聚而成的灵魂尖啸。
叶紫菲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将领域压缩到极致,悄然靠近山丘。
从山丘顶部的断剑缝隙中向下望去,只见下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洼地中央,刻画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以暗红色不知名液体绘制的邪异法阵。法阵线条扭曲,布满骷髅与亡灵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法阵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尸骸——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一些形态奇异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无一例外,都残留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而在法阵核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跳动、仿佛由纯粹灵魂能量与死亡之力凝聚而成的幽绿色“心脏”。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从周围的尸骸和空气中抽取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死气与残魂碎片,融入自身,其散发的气息也愈发阴冷强大。
更让叶紫菲瞳孔骤缩的是,在法阵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破烂的、仿佛由无数碎布和腐皮缝合而成的黑色长袍,身形佝偻,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幽绿的魂火在跳动。他手中握着一柄由白骨拼接而成的扭曲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不断有痛苦人脸浮现又湮灭的黑色宝石。其周身缭绕着粘稠如实质的死气,无数细小的怨魂虚影在他袍袖间穿梭哀嚎。
亡灵法师!而且是实力极其强大的亡灵法师!从其散发的能量波动判断,至少达到了七品(星主境)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他在此地……利用万剑冢的死亡气息和残留的强者尸骸、残魂……炼制某种邪恶的亡灵造物?”叶紫菲心中骇然。万剑冢乃天剑宗禁地,更是上古战场残留,煞气死气极重,确是亡灵法师梦寐以求的修炼与炼金之地。但这等邪魔外道,是如何潜入天剑宗禁地的?
只见那亡灵法师举起骨杖,对着法阵中央的幽绿心脏,开始吟唱起晦涩难懂、令人头晕目眩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法阵光芒大盛,周围堆积的尸骸中,竟缓缓站起一具具眼中跳动着幽绿魂火、身体残缺不全、但散发着强大死灵气息的骷髅与僵尸!其中几具尸骸散发的气息,生前赫然达到了六品甚至七品层次!显然是他以秘法,将万剑冢中陨落强者的遗骸,炼成了亡灵奴仆!
这些亡灵奴仆成型后,并未攻击,而是自动分散到法阵四周,如同忠诚的守卫。亡灵法师则继续专注于那颗幽绿心脏的炼制,显然已到了关键时刻。
叶紫菲心念急转。她本想悄然退走,此地凶险,这亡灵法师实力莫测,更有众多亡灵奴仆,绝非她一人可敌。但对方在此炼制邪物,一旦成功,必然实力大增,对天剑宗,对整个万剑冢,都可能造成巨大威胁。而且,对方能潜入此地,或许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甚至……可能与父亲失踪有关?
就在她犹豫之际,或许是心神波动稍大,又或许是那亡灵法师感知敏锐到了极点,其兜帽下的两点幽绿魂火猛地转向叶紫菲藏身的方向!
“谁?!”沙哑干涩、如同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杀意。
被发现了!
下一刻,那亡灵法师骨杖一挥,距离山丘最近的两具六品骷髅战士眼眶中魂火暴涨,挥舞着生前的残破武器,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两道灰影,朝着山丘顶部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退无可退!
叶紫菲眼中寒光一闪,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战!正好检验一下剑王境的实力!
她不再隐藏,身形从断剑缝隙中暴射而出,紫叶剑已然在手,剑身紫金光芒大放,剑王领域的雏形瞬间扩张,将方圆三丈笼罩!
“紫叶万霄斩!”
面对扑来的两具六品骷髅,她直接动用了范围攻击。无数细密的紫金色叶刃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激射而出,将两具骷髅战士完全覆盖!剑气中蕴含着剑王境的凌厉剑意,对死灵生物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两具骷髅战士挥舞兵器格挡,但它们的骨骼虽然坚硬,在蕴含剑王意志的紫叶剑气面前,却如同朽木。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散落成一地碎骨。
然而,亡灵法师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发出桀桀怪笑:“剑王境?好精纯的剑意!正好,用你的血肉与灵魂,来献祭我的‘冥心’,定能使其品质更上一层楼!”
他骨杖再挥,法阵周围的数十具亡灵奴仆,包括那几具气息达到七品的强大尸骸,眼中魂火同时亮起,发出无声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朝着叶紫菲涌来!其中一具身高超过三米、身披残破重甲、手持门板般巨斧的僵尸将军,气息更是达到了七品中期,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亡灵法师本人也开始念动咒语,骨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光芒大放,一股强大的、束缚灵魂的力量朝着叶紫菲笼罩而来,让她感觉头脑微微一沉,动作似乎都迟缓了一丝。
面对如此多的亡灵围攻,还有那虎视眈眈的亡灵法师,叶紫菲压力陡增。但她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剑王领域,开!”
她将剑王领域催动到极致,紫金色光芒将她完全包裹,暂时抵御住了亡灵法师的灵魂束缚,并将靠近的低阶亡灵震退、湮灭。但那些高阶亡灵,尤其是僵尸将军,却顶着领域压力,悍然冲来!
“杀!”叶紫菲娇叱一声,身形如电,主动迎向那僵尸将军。她知道,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强的,否则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僵尸将军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劈头斩下,力量恐怖,足以开山裂石。
叶紫菲不闪不避,紫叶剑上剑罡吞吐,凝聚了剑王意志与紫叶诛魔的杀伐剑意,一剑点向巨斧侧面最不受力的地方!
“紫叶诛魔·点星!”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碰撞!剑尖与斧刃侧面接触,没有硬撼力量,而是以点破面,以精妙的剑意渗透!僵尸将军浑身死气一滞,巨斧的轨迹被带偏,斩在了旁边地面上,轰出一个大坑。
而叶紫菲则趁此机会,身形鬼魅般贴近,左手并指,一道凝练的紫色剑罡,直刺僵尸将军眉心那跳动的魂火!
僵尸将军怒吼,另一只手猛地抓向叶紫菲,五指如钩,死气森森。
“万意归流·守!”
叶紫菲心念一动,剑王领域内,那面代表守护剑意的菱形小盾虚影骤然凝实,挡在身前。
砰!僵尸将军的利爪抓在小盾虚影上,发出沉闷巨响,小盾虚影剧烈震荡,出现裂痕,但成功挡住了这一击。而叶紫菲的剑指,已趁势刺入僵尸将军眉心!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僵尸将军眉心的魂火剧烈颤抖、暗淡,发出无声的哀嚎。但它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激发了凶性,张开大口,一股腥臭无比的墨绿色尸毒喷向近在咫尺的叶紫菲!
距离太近,难以完全躲避!
叶紫菲眼神一厉,竟不后退,体内《玄天真经》疯狂运转,紫府剑域核心猛然一跳,一股更加精纯凌厉的剑意爆发,顺着剑指注入僵尸将军头颅!
“破!”
噗!僵尸将军整个头颅连同魂火,被这股霸道的剑意从内部彻底绞碎!无头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地,死气迅速消散。
但叶紫菲也被部分尸毒喷中,护体领域和战衣被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传来灼痛麻痹感。她立刻服下江灵书给的解毒丹,并以剑意强行逼毒。
击杀最强的僵尸将军,看似迅速,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强行爆发剑意,对神魂负荷不小。
而其他亡灵,包括另外两具七品初期的亡灵,已经围拢上来,远处亡灵法师的咒语也到了关键时刻,那颗幽绿心脏跳动得越发剧烈,散发出的威压让叶紫菲都感到心悸。
不能拖下去了!
叶紫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叶剑上!同时,将紫府剑域内那枚剑王核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
紫叶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剑鸣,剑身紫金光芒暴涨,仿佛化作了一轮紫色的小太阳!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融合了她全部剑道感悟、剑王意志、不屈、锋锐、守护、乃至一丝紫叶剑道本源生机的剑意,冲天而起!
“万意归流·斩!”
她双手握剑,朝着亡灵法师所在的方向,朝着那颗幽绿心脏,朝着那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一剑斩出!
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天地、斩断生死的紫色光线,从剑尖延伸而出,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光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被切割!挡在前方的亡灵,无论是六品还是七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那邪异的亡灵法阵,也在光线触及的瞬间,符文崩灭,光芒溃散!
亡灵法师终于色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将骨杖挡在身前,同时身上破烂的黑袍爆发出浓郁的灰黑色死气护盾!
嗤——!
紫色光线斩在骨杖和护盾上。骨杖顶端的黑色宝石瞬间布满裂痕,哀嚎的人脸虚影尽数湮灭。灰黑色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亡灵法师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黑袍破碎,露出一张干瘪如骷髅、布满了诡异魔纹的老脸,口中喷出暗绿色的、如同脓血般的液体,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重创。
而他身前那颗即将炼制成功的幽绿“冥心”,也被紫色光线擦过,表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跳动骤然停止,光芒急速暗淡,其内蕴藏的磅礴死气与魂力开始失控、暴走!
“不!我的冥心!”亡灵法师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失控的冥心轰然炸开!狂暴的死亡能量与灵魂风暴,混合着被斩碎的亡灵残骸、崩坏的法阵之力,化作一股毁灭性的灰绿色能量潮汐,席卷了整个洼地!
叶紫菲斩出那一剑后,已是强弩之末,体内斗气几乎耗尽,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面对这恐怖的爆炸余波,她只来得及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剑王领域,护住己身,便被能量潮汐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方的断剑山丘上,无数断剑被震得四散飞射。
噗——!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领域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破碎。
而远处,那亡灵法师在爆炸中心,更是首当其冲,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连神魂似乎都在那狂暴的死气反噬与灵魂风暴中被撕碎,彻底陨落。
爆炸渐渐平息。洼地一片狼藉,法阵、亡灵、尸骸,尽数化为齑粉。只有那亡灵法师碎裂的骨杖残片和几块焦黑的碎布,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叶紫菲瘫坐在一堆断剑之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剧痛无比。她连忙取出江灵书给的最好的疗伤丹药服下,又拿出恢复斗气和神魂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全力运功炼化。
就在她炼化药力,修复伤势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或许是冥心爆炸的恐怖能量冲击,又或许是斩杀了强大的亡灵法师……这万剑冢的死寂似乎被彻底打破了。
以爆炸洼地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的剑意,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地暴动、汇聚!无数残剑嗡嗡震颤,发出或悲愤、或激昂、或决绝的剑鸣!天空中暗红色的裂痕纹路更加清晰,隐隐有雷霆般的剑意霹雳划过!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震动,焦黑的泥土翻滚,一具具原本深埋地下的、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骸骨,被这剧烈的能量波动惊动,缓缓“苏醒”,从地下探出狰狞的骨爪或头颅!它们的眼窝中,跳动的已不仅仅是魂火,而是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色煞气之焰!这些,是被万剑冢煞气和战场残留意志侵蚀、早已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煞灵”!
远处,那几座剑锋般的黑色山峰,也传来了更加恐怖的低沉咆哮,仿佛有什么沉眠的巨兽被惊醒了!
叶紫菲脸色煞白。她知道自己闯祸了。刚才的战斗,彻底搅动了这片死地的“平衡”,引来了更可怕的麻烦!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强提一口气,挣扎着站起,也顾不上仔细探查亡灵法师的遗物(如果有的话),辨别了一下方向(剑王核心对紫叶剑的共鸣似乎清晰了一丝,指向东北方更深处,但现在绝不能去),便朝着来时的方向,也是她感觉中剑意相对“平静”一些的西南方,踉跄着逃去。
然而,那些被惊动的煞灵和狂暴剑意,已经锁定了她这个“外来者”和“搅局者”。数道暗红色的煞气剑光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更有几具庞大的骸骨煞灵,嘶吼着从地下完全爬出,朝着她追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叶紫菲一边狼狈躲避攻击,一边亡命奔逃。她的状态极差,速度大减,很快便被几道煞气剑光追上,勉强以紫叶剑格挡,却被震得气血翻腾,伤口崩裂。
眼看就要被几头庞大的骸骨煞灵合围,陷入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体内,那因为刚才极限爆发、斩杀强敌、又在死亡危机压迫下疯狂运转的《玄天真经》和剑王核心,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轰——!
一股新生的、更加磅礴精纯的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丹田深处、从四肢百骸涌现!这股斗气与她原本的玄天斗气、剑意力量完美融合,水到渠成般地冲破了那层早已松动的壁垒!
五品中期!在经历生死大战、耗尽力量、又面临绝境的巨大压力下,她竟临阵突破!
修为突破的反馈瞬间涌遍全身,快速修复着严重的伤势,补充着枯竭的斗气,甚至连神魂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稳定在了五品中期,而且因为是在极限压力下突破,根基异常扎实,斗气中蕴含的剑意锋芒更甚!
力量回归,甚至更强!叶紫菲眼中精光爆射,看着围拢而来的煞灵和漫天煞气剑光,不再逃跑。
紫叶剑重新举起,剑身光芒因为修为突破和斗气补充,重新变得璀璨。剑王领域虽然依旧黯淡,但范围扩大了一丝,更加稳固。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新突破的力量!”
她主动迎向一头最先扑来的、形似巨狼的骸骨煞灵,剑光如瀑!
“紫叶万霄斩!”
突破后的剑气更加密集,更加凝练,威力倍增!瞬间将这头六品巅峰的煞灵淹没、绞碎!
转身,一剑点出,紫叶诛魔剑罡洞穿另一头从侧面袭来的飞禽煞灵魂火。
她的身形在煞灵群中穿梭,剑光纵横,虽然依旧险象环生,但已能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击、突围。
一边战斗,一边朝着西南方向且战且退。她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被彻底惊动的区域,否则引来更深处那些恐怖存在,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这一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叶紫菲记不清自己斩碎了多少煞灵,击散了多少煞气剑光。她只记得自己机械地挥剑,闪避,吞服丹药,压榨着每一分潜力。
当周围扑来的煞灵终于变得稀疏,狂暴的剑意乱流也逐渐平息,她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那片核心混乱区域,来到了一处相对“平静”的山谷。山谷中同样插满残剑,但剑意相对温和,煞气淡薄。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再也支撑不住,靠着一柄巨大的断剑坐下,剧烈喘息,浑身浴血,有敌人的,更多是自己的。丹药几乎耗尽,斗气再次见底,神魂疲惫欲死。
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五品中期,剑王境更加稳固。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与亡灵法师的生死搏杀,在绝境中突破,她的剑心经受住了最残酷的淬炼,变得更加无垢,更加锋利。
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叶紫菲开始检查自身。伤势虽重,但突破后的身体恢复力极强,加上丹药辅助,已无大碍。她看向之前战斗的方向,心有余悸,也暗自庆幸。
“亡灵法师……他潜入万剑冢,炼制‘冥心’……所图必然不小。可惜没能留下活口,也没来得及仔细搜查。”她有些遗憾,但当时情况危急,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她看向手中紫叶剑,又感受着紫府剑域内与紫叶剑隐隐共鸣、指向东北深处的微弱感应。
“父亲……万剑冢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那个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但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和实力,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必须等伤势完全恢复,实力更进一步,最好能寻到一些关于万剑冢深处的线索或准备,才能再做打算。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养好伤,巩固修为。然后……在这外围区域,继续探索,寻找机缘,也寻找关于父亲和紫叶剑道的线索。”
她挣扎着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谷深处,一处剑意相对平和、且有天然岩石遮蔽的地方走去。
万剑冢的凶险,远超她的想象。但她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