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主药尘的出现,如同春阳化雪,瞬间消弭了灵溪苑外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他那看似平凡的身影,却仿佛与整个药王谷的山水药田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心安神宁的浩瀚气息。
赤炎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慌忙躬身,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谷……谷主!您怎么来了?”
药尘谷主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叶紫菲和江灵书身上,尤其是在江灵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看向叶紫菲,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将人看透。
“老头子我在后山药田锄草,感应到这里热闹得很,就过来瞧瞧。”药尘谷主笑呵呵地说道,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赤炎啊,你带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是不是看错了,你这是在……欺负我药王谷新来的两位小客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赤炎长老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不复之前的倨傲:“谷主恕罪!弟子……弟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江灵书偷学我丹华院秘传丹方,叶紫菲重伤同门心狠手辣,弟子身为丹华院长老,不忍见谷规败坏,这才……”
“哦?偷学丹方?”药尘谷主饶有兴致地看向江灵书,“小丫头,那‘阴阳玄魄丹’的方子,你是从何处得来?”
江灵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回禀谷主,丹方是弟子在丹经楼第七层,‘万丹古卷’残篇区,第三排第七格,一份名为《古玄丹录(残)》的玉简中看到的。玉简记载残缺约六成,弟子根据其中描述的药理药性,结合《药性通考》、《阴阳丹论》等典籍,以及自身对冰火相济、阴阳平衡的一些粗浅理解,耗时月余,推演补全,前后失败十七次,方得成功。所用一切药材,皆以贡献点于药库正常兑换,有记录可查。绝无偷学他人秘传之举!”她声音清脆,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药尘谷主听罢,微微颔首,看向旁边一位跟随而来的、掌管丹经楼的执事。那执事连忙躬身道:“回谷主,江丹师所言属实。那《古玄丹录(残)》已在楼内存放超过三百年,因其残缺严重,一直无人能参详补全。江丹师借阅记录、药材兑换记录,皆清晰可查。”
“嗯。”药尘谷主点了点头,又看向赤炎长老,“赤炎,你可听清楚了?丹经楼乃我药王谷根本重地,其中典籍,凡我谷内丹师,皆可凭贡献点查阅参详。能从中领悟补全古方,乃是其天赋与机缘。何来偷学你丹华院秘传之说?你丹华院莫非已将丹经楼据为己有了?”最后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让赤炎长老汗如雨下。
“弟子不敢!弟子失察!请谷主责罚!”赤炎长老以头触地,再不敢狡辩。
药尘谷主又看向叶紫菲:“那么,这位叶小姑娘重伤同门之事呢?”
不等叶紫菲开口,云逸立刻上前,将云霞坪之事的前因后果,包括柳擎如何挑衅、强夺、先下重手,叶紫菲如何被迫防卫,以及执法堂的最终裁定,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周围不少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药尘谷主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同门切磋,本为互促共进。恃强凌弱,强取豪夺,此非我药王谷弟子应有之风。执法堂既有公断,便依此执行。赤炎,你身为长老,不辨是非,纵容弟子行凶在先,又挟私报复,聚众逼迫在后。今日起,免去你丹华院长老之职,罚入‘思过崖’面壁十年,静思己过。柳擎闭门思过之期,再加一年。丹华院一应事务,暂由青木长老代管。”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免去长老之位!思过崖面壁十年!这对于位高权重的赤炎长老而言,无疑是极其严厉的惩罚!但也无人敢为其求情。
赤炎长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随后赶来的执法堂弟子带了下去。他带来的那些丹华院执事和弟子,也个个噤若寒蝉,灰溜溜地散去。
一场风波,在谷主寥寥数语间,消弭于无形。众人看向药尘谷主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看向叶紫菲和江灵书的目光,则变得无比复杂,有羡慕,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惮——谷主亲自为她们出头,这分量,太重了!
药尘谷主处理完赤炎长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恢复了那笑呵呵的和蔼模样,对江灵书招招手:“小丫头,你过来。”
江灵书连忙走上前。
药尘谷主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又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江灵书只觉一股温暖而磅礴、却又无比柔和的力量涌入体内,流转一周后便悄然退去。
“冰心玉……果然玄妙。竟能助你将冰火之道、阴阳之理,领悟至此等地步。”药尘谷主眼中异彩连连,“你之丹道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更难得的是心性纯正,专注执着。”他顿了顿,从腰间那个看似破旧的药篓里,摸索出两卷颜色古朴的玉简。
“你既已能补全并炼制十二级丹药,又对冰火、阴阳之道颇有独特感悟,寻常功法丹方,已不适合你。”药尘谷主将两卷玉简递给江灵书,“这一卷,名为《冰火丹心诀》,乃老夫早年游历时所得一部上古丹修功法残篇,虽不完整,但其中关于以冰火之力淬炼神魂、凝练丹心、调和万药的玄妙法门,与你目前状况颇为契合。修炼此诀,或可让你对冰心玉的运用更进一步,亦能夯实根基,助你丹武同修。”
江灵书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只觉得入手冰凉与温热交织,玄妙异常。
“这一卷,”药尘谷主又指向另一卷颜色更加深沉、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玉简,“是两份丹方。一份,是完整的‘十三级·乾坤造化丹’丹方;另一份,是老夫根据上古残卷推演补全的‘十四级·九转还魂丹’雏形丹方,尚缺几味关键辅药的替代之法与最终凝丹的火候记载,留待你日后自行参悟完善。”
十三级!十四级!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丹师的认知范畴!谷主竟然将如此珍贵的丹方,直接传授给一个入谷仅数月的少女!这是何等看重!
江灵书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鞠躬:“弟子……多谢谷主厚赐!必不负谷主期望!”
药尘谷主摆摆手:“不必多礼。丹道一途,达者为先。你有此天赋机缘,自当勇猛精进。这《冰火丹心诀》与丹方,望你善加参悟,切莫急功近利。尤其是十四级丹方,涉及生死玄奥,非神魂足够坚韧、对丹道领悟至深不可轻易尝试。”
“弟子谨记!”江灵书郑重应诺。
药尘谷主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叶紫菲,眼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叶小姑娘,你体内的剑气……很有意思。锋芒内敛,生机暗藏,更有一丝……超越此界的道韵。你修炼的,并非寻常剑道。”
叶紫菲心中一震,没想到谷主一眼就看出了她紫府剑域和紫叶剑道的特殊。她躬身道:“谷主慧眼。晚辈所修,确有些机缘巧合,非同寻常。”
药尘谷主没有深究,只是微笑道:“大道万千,各有缘法。你既能自创出那两式颇具威能的斗技,可见悟性非凡。药王谷虽以丹道为主,但万法殊途同归。后山‘剑鸣瀑’下,有一处‘悟剑石’,乃上古剑修残留剑意所化,虽经岁月消磨,十不存一,但对剑修或许有些许启发。你可持我令牌,前去观摩参悟。”说着,又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药草与剑纹的令牌,递给叶紫菲。
“多谢谷主!”叶紫菲接过令牌,心中也是感激。能观摩上古剑修残留剑意,对完善她的紫叶剑道、提升剑技威力,定有极大帮助。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该回去锄草了。”药尘谷主哈哈一笑,仿佛真的只是个惦记着田里活计的老农,挥了挥手,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然消失不见。
谷主离去,笼罩在灵溪苑外的浩瀚气息也随之消散。但众人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谷主亲临,严惩赤炎长老,亲授江灵书上古功法和十三、十四级丹方,赐予叶紫菲观摩悟剑石的令牌……这一切,都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这两个少女,是谷主看重的人!从此以后,药王谷内,再无人敢轻易招惹她们!
云逸看着手捧玉简、激动不已的江灵书,又看了看手持令牌、神色沉静的叶紫菲,眼神复杂。有替她们高兴,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似乎她们已经走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人群渐渐散去,灵溪苑恢复了宁静。
“紫菲!谷主他……他……”江灵书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语无伦次。
叶紫菲握住她的手,微笑道:“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应得的。好好修炼,莫辜负谷主期望。”
“嗯!”江灵书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有了《冰火丹心诀》和新的丹方,我一定可以变得更强!到时候,换我来保护你!”
叶紫菲莞尔:“好,我等着。”
姐妹二人回到院中。江灵书迫不及待地开始研读《冰火丹心诀》和新的丹方。叶紫菲则摩挲着那枚悟剑石令牌,望向药王谷后山的方向。
新的篇章已然翻开。江灵书获得了通往更高丹道殿堂的钥匙,而叶紫菲,也将有机会接触上古剑意,完善己身剑道。
前路漫漫,但有了谷主的认可与支持,她们在药王谷的道路,将更加宽广。而未来的挑战与机遇,也必将随着她们实力的提升,接踵而至。炼丹与练剑,姐妹二人,将在各自的领域,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