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海盐烤鱼记（不被师父抓包就更好了）

ooc致歉

厦城的午后，日头毒辣辣地烤着青石板，连院子里的老榕树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南部档案馆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

张海侠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卷宗，眉头微蹙，看得极为认真。他生得斯文，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沉静的气，哪怕只是坐着翻书，也像是一幅画。

“虾仔——”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呼唤打破了宁静。张海楼像只没骨头的猫，从回廊那头晃悠过来，手里还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破蒲扇。他在石桌旁蹲下，下巴搁在桌面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张海侠，活像盯上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张海侠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不去。”

“我还没说干嘛呢！”张海楼不满地嘟囔，伸手去戳他手里的书，“今天师父去南边查案了，起码得傍晚才回来。咱们歇一天怎么了？你天天看这些卷宗，眼睛不酸吗？”

张海侠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不酸。但你的口水快滴到《南洋水怪考》上了。”

张海楼赶紧往后仰，抹了一把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嘛。走，去后头那条河，我昨天路过看见好几条大鱼在蹦跶。抓回来烤了吃，多香啊！”

张海侠的目光落回书页上，似乎并不为所动。

张海楼见状，立刻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凑过去拽他的袖子：“虾仔，好虾仔，就半天。你不去谁给我掌眼？万一我抓上来一条水蛇怎么办？你忍心看你我被蛇咬吗？”

张海侠叹了口气，合上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一次。”

“得嘞！”张海楼立刻眉开眼笑，拉着他就往外走。

后头那条河不深，水流平缓，岸边长着茂密的芦苇。张海楼卷起裤腿就下了水，手里还拿着根削尖的竹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张海侠则站在岸上，手里拿着个竹篓，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水面。

“虾仔你看！那条！那条大！”张海楼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水草丛里一道银光。

张海侠瞥了一眼，淡淡道：“那是条蛇。”

张海楼手一抖，竹竿差点戳到自己脚上，他讪讪地收回手，嘴硬道：“我、我当然知道！我这是在试探它的反应！”

张海侠没拆穿他，只是微微侧头，鼻尖轻轻动了动。他嗅觉向来敏锐，此刻便捕捉到了水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腥气。他抬手指了指左前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那里，有鱼。”

张海楼半信半疑地蹚过去，刚把竹竿伸到石头底下，就感觉手上一沉，一条足有巴掌长的鲫鱼猛地窜了出来，正正撞在他脸上，溅了他一脸水花。

“哎哟！”他手忙脚乱地去抓，鱼尾巴甩了他一嘴泥，最后扑腾着落进了张海侠手里的竹篓。

张海楼抹了把脸，看着竹篓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看岸上神色平静的张海侠，忍不住咧嘴笑了：“虾仔，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张海侠把竹篓放下，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擦擦。还有，别把我比作狗。”

“好好好，是猫，是虾仔。”张海楼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又凑过去，压低声音，“那咱们再抓几条？够烤了就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配合得颇为默契。张海侠负责用嗅觉定位，张海楼负责下水去抓。虽然过程中张海楼又踩了两次泥坑、被水草缠了一次脚，但竹篓里终究是有了四五条肥美的鲫鱼还有一些活蹦乱跳的河虾。

回到院子里时，日头已经偏西。张海楼迫不及待地生了火，把鱼虾清理干净，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他动作熟练，翻烤得极为用心，还从厨房里偷摸拿了点盐，香料和葱，撒上。

不一会儿，浓郁的焦香便弥漫开来。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勾得人食指大动。

“虾仔，你闻闻，香不香？”张海楼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的鱼。

张海侠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香。”

张海楼得意地挑了挑眉，刚想把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他，院门处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僵住。

张海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提着个包袱，目光淡淡地扫过院子里的烟火和烤架，最后落在两人身上。

张海楼手里的鱼“啪嗒”掉在地上。

“师、师父……”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我们……我们在……”

“在烤鱼。”张海琪接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海楼立刻点头如捣蒜：“对！烤鱼！我们……我们看您今天辛苦，特意烤了鱼等您回来……”

张海侠也站起身，微微垂首，语气尊敬但不免心虚：“师父，鱼刚烤好，您尝尝。”

张海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条掉在地上的鱼上，又看了看烤架上剩下的几条。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起来吧。”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把烤好的鱼装进盘子里，恭恭敬敬地端到石桌旁。张海琪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张海楼紧张地盯着师父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海琪细细咀嚼着，眉头微微舒展，又夹了一块。半晌，她才放下筷子，淡淡道：“火候过了，盐稍微多了。但……还行。”

张海楼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忍不住咧嘴笑了：“师父您喜欢就好！下次我注意火候！”

张海侠也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极浅的笑意。

张海琪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吃完把院子收拾干净，别留味道。还有，下次想抓鱼，提前说一声，别偷偷摸摸的。”

“是！”两人齐声应道。张海楼提起茶壶给张海琪添满茶水，烤的红彤彤的虾剥壳递给海侠和张海琪

“师父，虾仔，快尝尝，我烤的可好吃了！”

日头彻底沉了下去，院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石桌上摆着烤得金黄的鱼和虾，旁边是一壶温茶。张海楼一边啃着鱼，一边跟张海侠小声嘀咕着下次要去哪条河抓更大的鱼，张海侠偶尔应一声，。

夜风拂过，带着烤鱼残留的香气。张海琪放下茶杯，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嘴角似乎又弯了那么一点点。

“味道不错。”她说。

张海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张海侠也轻轻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灯笼晃了晃，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了一片温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