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弥漫着浓咖啡和静电的味道。
严峫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扔,发出不小的声响。“操,跨省办案就给我们这种条件的会议室?”他扯了扯领带,环顾四周。
墙上投影仪嗡嗡作响,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临时征用的区派出所,将就吧。”
骆闻舟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自己则靠在桌边,“案件性质太恶劣,上面要求四地联合,限期破案。”
门被推开,江停和费渡一前一后走进来。
江停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面无表情地打开笔记本;
费渡则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自然地将其一杯放在江停面前。
“人都到齐了?”刑从连大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林辰。
林辰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记录本。
“还差两位。”骆闻舟看了眼手机。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
钱错风尘仆仆地进来,警服肩上还沾着雨水:“高速封路,绕道来的。瑞雨在后面接电话,马上到。”
严峫挑眉:“你们那地方过来得四个小时吧?这么快?”
“三个小时四十二分钟。”钱错看了眼手表,语气平淡,“超了三辆车。”
滕瑞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钱错身边坐下,向众人微微颔首,随即低头翻看案卷,
“既然人到齐了,开始吧。”
骆闻舟起身操作投影仪,“案件细节已经发到各位,这里只做简要说明。过去两周,四个省市发生六起命案,作案手法完全一致。昨天我们发现,受害者之间存在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在同一家心理研究中心接受过治疗。”
林辰轻轻抬头:“‘灯塔’研究中心?”
“没错。”
骆闻舟点头,“林顾问熟悉?”
“业内很有名,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林辰说,“但三个月前突然关闭了。”
江停突然开口:“第六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创口角度与之前的有细微差别。”
费渡接过话:“从右利手变成了左利手。看来我们的凶手不止一个。”
严峫凑近江停低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停指了指投影:“创口倾斜角度,差了三度。”
刑从连敲了敲桌子:“重点不是这个。我们发现所有受害者生前最后一周都收到过匿名信件,内容是一串数字。”
“数字?”滕瑞雨第一次开口,声音很轻。
“像是坐标,但解密后指向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地点。”骆闻舟切换画面,“公园长椅、废弃工厂、商场储物柜...”
“是标记。”林辰和江停几乎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林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停继续:“凶手在标记自己的‘成果’。但更重要的是,他在寻找某种认可。”
费渡若有所思:“那些地点会不会是某种测试?他在等有人能读懂他的密码。”
钱错皱眉:“也就是说,他在期待有人阻止他?”
“或者加入他。”滕瑞雨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被钱错轻轻按住。
严峫猛地站起来:“别告诉我我们要坐在这里分析变态心理直到他再次作案。有这工夫不如去查查那家研究中心还留下了什么。”
“严警官说得对。”刑从连点头,“但我们得明确分工。我和林辰去研究中心旧址;骆队和严队负责重新勘察案发现场;钱队和滕顾问分析物证;江教授和费总继续破解密码模式。”
分工明确后,会议室立刻忙碌起来。
严峫拉着骆闻舟讨论监控范围
钱错和滕瑞雨低声交流着什么
刑从连正在联系当地警方安排行程。
费渡端着咖啡走到江停身边:“江教授,有兴趣比一比谁先破解密码吗?”
江停头也不抬:“没兴趣。”
“真伤人。”
费渡笑着,眼神却认真,“你觉得凶手下一步会选在哪里?”
江停终于抬头,与费渡对视:“他在进化。下一个地点会更有象征意义。”
“比如?”
江停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推给费渡。那是本市的地标建筑——通讯广播塔。
“有意思。”
费渡微笑,“我想到的是图书馆。”
林辰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你们俩都对了,也都不对。”他指着地图上两个地点中间的位置,“是这里,城市广场。开放式空间,人流量大,象征意义明显——‘在众人眼前隐藏真相’。”
骆闻舟走过来:“林顾问说得对。刚接到通知,广场今晚有大型活动。”
严峫已经抓起车钥匙:“那还等什么?”
夜幕降临,城市广场灯火通明,节日庆典即将开始。
八人分散在人群中,无线耳机保持联络。
“东南角无异常。”
钱错的声音传来。
“西北角正常。”滕瑞雨低声说。
严峫烦躁地调整着耳机:“这么多人,怎么找?”
江停的声音冷静:“看那些独处的人。凶手需要观察,会选择制高点。”
费渡接话:“广场周边有三处适合观察的地点:钟楼、商业大厦顶层观景台、还有对面的酒店。”
“分头行动。”骆闻舟下令,“严峫、江停去钟楼;钱错、滕瑞雨负责商业大厦;费渡和我去酒店;刑队和林顾问留守指挥。”
严峫和江停爬上钟楼时,顶部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吹动古老的机械齿轮。
“判断错了?”严峫皱眉。
江停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窗台,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小小的金属片:“他刚离开不久。这是望远镜支架的零件,还很干净。”
严峫立刻对着耳机说:“目标刚离开钟楼,可能往你们方向去了。”
酒店顶层,费渡站在观景台上,目光扫过人群:“骆队,帮我查一下酒店监控,我要最近十分钟内所有单独进入酒店的男性客人名单。”
商业大厦观景台上,钱错和滕瑞雨分头搜索。滕瑞雨突然停在垃圾桶前,戴上手套从中取出一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后,是一串数字。
“发现线索。”滕瑞雨对着耳机说,“新的密码。”
广场上,林辰迅速破译:“目标是——广场中央的钟楼舞台。主唱。”
刑从连立刻通知了现场安保。
当警方悄悄包围主唱时,严峫和江停正从钟楼赶回。
突然,江停停下脚步,拉住严峫:“不对。”
“什么不对?”
“太容易了。”江停皱眉,“如果他真的这么谨慎,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耳机里传来费渡的声音:“我同意江教授的看法。酒店监控显示,有个人在观景台只待了五分钟就离开——恰好是钟楼发现线索的时间。他在观察我们。”
林辰的声音插入:“新的推测:凶手知道我们在找他。他在测试我们的能力。”
广场上的抓捕行动已经开始,主唱被安保带离舞台。
人群一阵骚动。
滕瑞雨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少有的紧迫:“钱错发现了一个可疑包裹,在舞台下方的支撑柱旁。他正在疏散人群。”
钱错的声音夹杂着喘息:“包装很专业,我需要支援。”
骆闻舟立刻下令:“所有人员撤离广场,排爆小组就位!”
混乱中,江停突然说:“不对,这不是炸弹。”
费渡几乎同时说:“是误导。”
林辰问:“你们确定?”
“确定。”
江停说,“凶手想要的是混乱,不是伤亡。他需要人群朝一个方向逃离。”
刑从连明白了:“他想在混乱中接近真正的目标!”
果然,在人群如潮水般向出口涌去时,一个身影逆流而上,悄悄接近被安保保护着的主唱。
那人穿着警服,帽檐压得很低。
钱错第一个注意到异常,立刻朝那个方向冲去。
滕瑞雨紧随其后。
“钱队,小心!”
滕瑞雨喊道。
假警察转身举枪,钱错毫不犹豫地扑向一旁的儿童,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刑从连迅速上前制服了嫌疑人,动作干净利落。
危机解除。
回到临时指挥部,气氛凝重。
“凶手是前灯塔研究中心的安全主管。”
骆闻舟总结道,“他对受害者怀恨在心,因为一次意外导致他的弟弟在接受治疗后自杀。”
林辰补充:“他选择这些受害者,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些人都该为弟弟的死负责。而那些密码,是他和弟弟小时候玩的游戏。”
案件告破,联合办案即将解散。
分别前夜,八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严峫举杯:“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不错。敬合作。”
骆闻舟与他碰杯:“也敬活着。”
费渡轻声对江停说:“下次比试,我一定赢你。”
江停难得地勾起嘴角:“你试试看。”
钱错和滕瑞雨坐在角落,低声讨论案件中的几个未解细节。
刑从连和林辰则安静地看着这群临时组成的团队,相视而笑。
“也许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林辰说。
刑从连点头
夜深了,各自散去。严峫和江停走在最后。
“说实话,我开始想念我那间破办公室了。”严峫说。
江停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是啊,该回家了。”
但他们都知道,只要罪恶存在,这样的临时团队随时会再次集结。在这条路上,他们从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