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气的Kiss

“爱是唯一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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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磐庄吾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的脸近在咫尺，苍白的，安静的，像一尊即将被水流磨去棱角的雕塑。她的睫毛不再颤动，唇间不再有温度，仿佛生命正在从她的指尖一丝一丝地逸散，像沙漏里最后的几粒沙。 1

胸腔里涌上一阵尖锐的疼。

那疼痛来得太猛、太烈，像一把烧红的刀从肋骨间横贯而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疼，还是在怕，又或者两者本就是同一种东西。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消失，不能像梦里那样，伸出手去只抓住一把虚空，不能像所有来不及告别的时刻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从他的世界里退潮般远去。

他反手扣紧她的腰，五指深深陷进她被水浸透的衣料里，将她猛地拉向自己。

水流的阻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像整片深海都在阻止他把这个女孩拉回来。可他不管。他的手在发抖，可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再也没有机会飘走。

俯身，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轮到他来给。

他的唇贴上去的瞬间，带着几分慌乱的心疼和不容拒绝的温柔。不似她方才那轻如叹息的吻，他的吻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挽留，仿佛只要他的唇还贴着她的，她就没有真正离开。

他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像试探，又像安抚，然后将空气一点一点渡过去。他的呼吸混着她唇间残留的咸涩，每一次推送都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感觉到她的唇很凉，像冬天里来不及握住的月光，可他不肯松口，一遍又一遍地，把胸腔里仅存的温暖渡进她的身体里。

求你了。他在心里无声地说。回来。

水流从两人脸颊边滑过，温柔得近乎残忍。气泡从唇齿间溢出，一颗一颗向上飘去，在昏暗的水中折射出微光，像极了倒流的流星，又像是从深海里升起的银色愿望。它们缓缓上升，越升越高，越飘越远，仿佛在替他们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带上水面。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很慢，像一只蛰伏了整个冬天的蝶终于感受到了春天的第一缕风。然后又是一下。

常磐庄吾屏住呼吸，不敢动，不敢想，甚至不敢用力看她，仿佛任何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会把这个瞬间震碎。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托住她的后脑，把最后的空气渡过去，像一个跪在神像前交出所有的信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生，她的手指忽然动了。

那些方才还在无力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像藤蔓攀住春天，一点一点地攥紧了他肩上的衣料。力道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可那一点点微弱的力量就像黑暗中擦亮的第一根火柴，虽然单薄，却足以点燃整个世界。

她是在抓他。

她在回来。

桑苏苏在缺氧的眩晕中感到他的温度，那温度透过冰凉的河水，烫得她鼻尖一酸。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抓住的是整个世界里最后一点可靠的光。

在这片幽蓝的深渊里，彼此的唇是唯一的浮木，而那一颗颗飘远的气泡，是他们无声的、滚烫的誓约。

幽蓝的水流像被揉碎的星河，光线自水面穿透而下，在两人周身织就一片朦胧的光晕。无数气泡像散落的星子，缓缓向上浮升，将这片寂静的水域衬得温柔又梦幻。

桑苏苏与常磐庄吾的身影在水中轻轻沉浮，彼此紧紧交握的手是绝境里唯一的锚点。

水波漫过他们的衣摆与发丝，将轮廓晕染成柔软的剪影，在这片被水包裹的、无声的世界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与救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