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科技的“AI+智慧城市”项目,是白临渊精心绘制的一张蓝图,更是他孤注一掷的野心。他梦想着用自己研发的AI算法,让A市的交通不再拥堵,医疗能够防患于未然,街道巷陌充满安全感,将这里打造成一座全球瞩目的“智能标杆城”。然而,理想的宏图抵不过现实的骨感——庞大的数据接口、昂贵的硬件部署、最关键的是与政府各部门错综复杂的协调工作,这些都需要巨额资金和深厚的政商资源,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临渊科技这只初创团队面前。
白临渊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项目计划书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流露出内心的焦灼。
这一切,都被钟瑾诚看在眼里。他没有像过去那样,一个电话直接调动资源,强行介入,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安静、更尊重的方式。某个傍晚,他来到白临渊的办公室,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份精心整理的文件册轻轻放在白临渊的办公桌上。
“我的地产公司有A市最新、最详细的市区规划图和地下管网图;我的安保集团和市警局有长期战略合作,他们的安防系统接口标准,我这里都有。”钟瑾诚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他指了指那本厚重的文件,“这些资源,我已经让人梳理好了,流程也预先打过招呼。你要是需要,随时可以用。”
白临渊微微一怔,翻开文件册,里面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甚至贴好了彩色标签,一目了然。这不仅仅是一堆资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无需他开口乞求的“理解”。他心里蓦地一暖,像被冬日的阳光晒透——钟瑾诚这次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他只是沉默地、周到地“提供帮助”,并将选择的主动权完全交到了自己手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等的伙伴感在他心中升腾。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钟瑾诚:“临渊科技出核心技术和团队,你的公司出这些资源和渠道,我们正式合作。利润,五五分成。”
钟瑾诚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极深的弧度,低低地笑了声。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待自家孩子终于长大的宽慰和更深远的盘算:“我不要你的利润。这笔投入,就当是给云泽存的‘未来基金’。”他顿了顿,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这小子以后要是对AI感兴趣,还得靠你这个师父倾囊相授呢。”
项目自此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有了精准的城市规划数据,白临渊的AI交通优化系统得以精准建模,能实时分析车流量,动态调整红绿灯时序,将高峰期的拥堵缩短了三分之一。接入医疗数据库后(在严格匿名和保护隐私的前提下),系统能通过分析历年数据,提前预警老年人中风、心梗等大病风险,社区医生得以提前干预。最引人瞩目的是安防系统,AI算法能在商场、学校等公共场所的监控画面中,极速识别出行为模式异常的可疑人员,并瞬间联动最近的安保人员终端,将隐患扼杀于萌芽。
这项“智慧城市”项目大获成功,成为了A市最亮眼的数字名片,吸引了无数国内外考察团,甚至连权威的国际媒体都专程前来报道。
在国际AI论坛的聚光灯下,白临渊作为主讲嘉宾,身着合体的西装,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他自信、从容,用流利的英语阐述着技术的边界与人文的温度,身后巨大的屏幕实时展示着A市“智慧城市”的惊人成果数据与生动案例。光芒汇聚在他身上,他已然是这个领域一颗耀眼的新星。
钟瑾诚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他没有像其他大佬那样正襟危坐,而是放松地靠着椅背,手里举着手机,镜头一丝不苟地追随着台上的白临渊,记录下他每一个精彩的瞬间。他的眼神专注而灼热,那里面盛满的欣慰、骄傲和一种“看,这就是我的人”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藏都藏不住——这是他亲手从泥泞中扶起、精心打磨的璞玉,如今褪去了所有阴霾,活得比他所曾想象的还要光芒万丈,甚至盖过了他自己身上的光环。
会后,蜂拥的记者将钟瑾诚围住,其中一个将话筒递到他面前:“钟先生,您作为A市首屈一指的商业巨擘,历经风云,请问您认为自己最骄傲的成就是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提及那神秘而强大的军火帝国,或是他那改变了城市天际线的地产王国。然而,钟瑾诚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正从台上走下来的白临渊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笑着对记者,也是对着所有人说:“最骄傲的成就?不是我名下任何一桩生意。”他抬手指向愈走愈近的白临渊,“是他,是我身边这个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他从最深的海沟里往上爬,遍体鳞伤,却从来没被过去的黑暗吞噬掉。他靠自己挣破了茧,现在活成了自己的太阳,还能照亮别人——这比我赚再多钱,都更值得。”
刚结束演讲的白临渊正走过来,这句穿透嘈杂人潮的话,一字不落地撞进他的耳中。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钟瑾诚的视线里。那双以往总是充满算计、掌控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认真与赞赏。
在这一刻,白临渊忽然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那些关于控制、博弈与挣扎的过往,那些他曾耿耿于怀的束缚与手段,早已在这一点一滴的真心铺就的路上,被悄然融化、抵消殆尽。剩下的,是并肩看过的风景,和无需言说的成就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