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临渊对乔铮的报复,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缓慢收网的凌迟。他太了解乔铮了——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虚荣、愚蠢、色厉内荏,像一株攀附在乔志远权势上的菟丝花,最大的软肋便是那可笑的自尊心和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虑。
第一步:诱饵与上钩 白临渊授意手下成立了一家看似光鲜的皮包公司,重金包装了一个名为“元界启航”的AI社交元宇宙项目。PPT做得天花乱坠,概念吹得神乎其神,更是通过隐秘渠道放出“内部消息”:该项目前景无限,连势头正劲的“临渊科技”都曾有意向投资数千万,最终因“技术路径上的细微分歧”而遗憾放弃。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精准地钻进了正四处寻找快速成功捷径的乔铮耳朵里。“临渊科技不要的?哼,白临渊那个废物懂什么!肯定是眼光不行!”被父亲日渐冷落、急于证明自己的乔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几乎没有任何深入调查,便主动找上门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能动用的最后三千万流动资金(其中不少还是挪用公司款项和借的高利贷)全部砸了进去,幻想着能一举超越白临渊,让父亲刮目相看。
第二步:爆雷与身败名裂 三个月后,“元界启航”的办公地点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官网关闭,所有联系方式失效。所谓的“核心技术团队”如同人间蒸发,只留下一个被掏空的公司壳子和一堆虚假的宣传材料。 乔铮的三千万血本无归。 他还没从这记重击中缓过神来,更猛烈的风暴已然降临。几段清晰度极高的视频开始在A市富二代的私密群里流传:画面里,乔铮在酒吧卡座神情恍惚地吸食白色粉末;另一段录音里,他在KTV包厢对一名明显抗拒的女服务员动手动脚,言语下流不堪,甚至还有他亲笔签下的、利息高得离谱的高利贷欠条照片…… 这些黑料如同病毒般扩散,迅速从私密群蔓延到公开网络。#乔铮吸毒、#乔氏公子猥亵#等词条虽然很快被乔家残余的力量压下,但在圈内早已人尽皆知。乔铮从一个仗着家世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彻底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和谈资。他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全都消失不见。 他惶惶如丧家之犬,跑去求见已被软禁在家、自身难保的乔志远,却被暴怒的父亲用茶杯砸了出来:“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我的钱!老子的钱都被你败光了!”
第三步:践踏与抉择 白临渊没有就此罢手。他要的是彻底碾碎乔铮赖以生存的那点可怜优越感。 在一场某个富二代举办的私人派对上,乔铮被几个“偶然”遇到的老“朋友”“热情”地拉了进来。然而一进门,气氛就变了。 曾经巴结他、奉承他的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有人“不小心”将红酒泼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引来哄堂大笑;有人抓起一大块奶油蛋糕,故意抹在他脸上、头发上,黏腻不堪;有人从背后踹他的腿弯,让他狼狈地跪倒在地。 “哟,这不是乔大少爷吗?怎么,今天没带药出来嗨?” “听说你最近挺缺钱?跪下来学两声狗叫,爷赏你点?” “猥亵犯也配来这种场合?赶紧滚吧,别脏了地方!” 辱骂和嘲笑如同冰雹般砸下。乔铮试图挣扎,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疼痛和极致的屈辱让他崩溃,最后一点尊严荡然无存,他像条癞皮狗一样涕泪横流地哀求:“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我爸有钱……等我爸出来……我让他还你们钱……双倍……” 二楼环形走廊的阴影里,白临渊静静地看着楼下这出闹剧。看着乔铮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肆意羞辱,看着他身上那件曾经象征身份的西装变得肮脏破烂,看着他涕泪交加地求饶…… 这就是当年在乔家老宅,踹他膝盖,抢他母亲遗物,骂他是“没人要的废物”的乔铮。 预期的快意却没有如期而至。胸腔里翻涌的,反而是一种空洞的、冰冷的麻木。他甚至恍惚了一下,仿佛透过此刻乔铮扭曲求饶的脸,看到了四年前那个被强行拖出家门、绝望无助的自己的影子。 以暴制暴,以羞辱回报羞辱。他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钟瑾诚”的名字。 他迟疑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钟瑾诚低沉的声音直接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别看了。” 白临渊沉默。 “脏东西看多了,”钟瑾诚的声音很沉,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劝诫,“容易脏了自己的眼睛,污了自己的心。”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一切,也看穿了白临渊此刻内心的空茫和动摇。 钟瑾诚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冷酷,提出一个选项:“或者,你觉得不够解气?我可以安排人,把他送到‘私人订制’去,让他把你当年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地体验一遍。你怎么说?”
白临渊的心猛地一缩。“私人订制”……那四个字瞬间将他拖回那个冰冷、绝望、任人宰割的黑暗过去。无数不堪的画面和屈辱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乔铮也去那里?让他也尝尝那种被彻底剥夺尊严、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滋味?
这个诱惑巨大而血腥,几乎让他脱口答应。复仇的毒火在那一瞬间重新燃烧。
但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楼下乔铮那彻底烂泥般、毫无人样的状态。一股极致的厌恶猛地涌上心头,既是对乔铮,更是对那个差点被同样黑暗吞噬的自己。如果他也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他和乔志远、乔铮父子又有何本质区别?他浴血搏杀至今,想要的难道仅仅是成为新的施暴者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黑暗冲动,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格外沙哑:“不。” 电话那头的钟瑾诚似乎微微挑眉,静待他的下文。 白临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空洞已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那样太便宜他了,而且……会弄脏我们的手。他犯的罪,吸毒、猥亵、经济诈骗、挪用资金……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把他交给法律,送到他该去的监狱吧。那里才是他这种渣滓最终的归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钟瑾诚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好。如你所愿。” “剩下扫尾的事情,我会让人处理干净。”钟瑾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回静园来。” 白临渊下意识地想拒绝:“我……” “云泽,”钟瑾诚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地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近乎家常的温和,“他今天非缠着厨师学了做蛋糕,说是要庆祝‘哥哥打跑了所有坏人’。现在正捧着那块丑得要命的蛋糕,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去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云泽奶声奶气的嚷嚷:“爸爸!是不是白哥哥!让他快点回来!奶油要化掉了!” 白临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楼下的喧嚣和辱骂声仿佛瞬间被隔得很远。他眼前闪过云泽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依赖和纯粹欢喜的眼睛,还有钟瑾诚那总是深不见底、此刻却莫名带来一丝锚定感的眸光。 他再次看向楼下那个已经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乔铮。 复仇的火焰已然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索然无味。他要的是乔家彻底倾覆,是正义和清算,而不是将自己也拖入这泥沼般的、无休止的相互践踏之中。 “好。”他对着电话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一片狼藉,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悄然从侧门离开。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那点乌烟瘴气。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报出静园的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光怪陆离。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或许依旧是复杂难解的关系和未定的前途。 但至少此刻,他不想再停留在那片充斥着堕落与耻辱的泥潭里。 他选择了离开。 不是屈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战胜——战胜了那个差点被仇恨吞噬的自己。他选择了用规则内的方式终结仇敌,也保全了自己内心的底线。监狱,将是乔铮的“私人订制”,而他和他的未来,不应再与那种肮脏的过去有任何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