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张华青对裴商聿表现出关心和体谅的时候其实并不少,只是裴商聿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等到某一个时间节点因为什么事惹怒了他,再难听再伤人的话他也照说不误。
上次这种时候,自己心软给他煮了份面,到头来换回怎样的结果,自己也足够清楚。想跟人家扮演夫妻和睦的游戏,人家还不领情,到头来难堪的是自己。
这样想着,热水壶已经烧开后自动关闭,张华青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打开裴商聿那边的床头灯而关上自己的,蒙着被子睡觉了。
等裴商聿半干着头发趿着拖鞋回到房间,先看到自己这边亮着的床头灯,心想那人到底还是起身了。再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本以为是很久之前就放在这里的,没想到一入口是温热的。裴商聿看向一旁裹得紧紧的背对着自己的张华青,水一定是他倒的,但他好像并不想承认,假装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没有动过。
那肯定也不想自己在此时提起这个话头,说些感谢什么的话。
裴商聿微微一笑,仰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张华青脸上最好看的,是他的眼睛,同时也是最难画的部分。只是画轮廓就很难了,而想要画得传神就更是难上加难。
为了能更好地画出张华青的画像,程小天提议裴商聿照着张华青的照片临摹,而不是纯靠想象。
“裴先生,就算是专业的画家单凭想象画人物都很难,就更别说您这种初学者了。”程小天和裴商聿相处过后觉得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以接近,忍不住吐槽起来。
“而且,你每次都要想象很久才动笔,那样很浪费时间的。”
“有吗?”裴商聿自己不觉得想了很久,他只是想把最准确的样子画出来。
听闻此言,程小天撇了撇嘴:“当然有!你不仅想很久,你想的时候还笑,我说你跟那位哥哥天天见面,就不用这么想了吧。”
裴商聿佯装生气地警告了他一下,实则心里却美滋滋。他和张华青确实是每天都见面,而且还睡一张床,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
裴商聿最终还是听从了程小天的建议,但找照片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张张华青的照片。
手机相册里不用说,他根本不会用手机给张华青拍照,家里摆放的照片呢,也没有,最多找到几张裴立妍小时候的,而即使是那些,张华青也没入镜。最终找来找去,也就只想起唯一一张照片,那就是当年的结婚照。
翻找到被遗落在抽屉深处的结婚证,正红色幕布的前面是两个正襟危坐的小人像。
如果有评比的话,那这张照片可以评作史上最惨绝人寰的结婚照之首。只见左边人身形高大,右边人身形瘦小,两人偏还谁也不迁就谁,导致高度差距过大,让整个照片的比例都显得僵硬和怪异。两人坐得很开,裴商聿还记得,那时候工作人员一直让他们靠近点再靠近点,到最后两人之间仍是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工作人不再劝告,就这样按下了拍照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