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聿坐在张华青右后方的位置，如他所说的那样只陪同不插嘴。裴商聿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到张华青身上，从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精致的头发，到纤长浓密却根根分明的睫毛，下面是一双闪动着微微亮光的灵动的眼睛，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是不断张合的泛着薄红的嘴唇。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裴商聿还是盯着看了很久。
许多人说张华青长得好看，这话确实没错。他五官中的每一个都长得十分匀称，组合在一起，让整张脸十分柔和，让看到他的人赏心悦目。最重要的，这样好看的人性格还特别好，和行业前辈交谈的时候丝毫不怯场，面上始终带着大方的微笑，举手投足都得体又礼貌，句句精华，毫无废话。
这个人身上简直没有缺点。裴商聿在心里满意地评价道。
谈话进行地很顺利，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愉快地结束了，嘴巴一直没停过的张华青直到现在才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张华青起身，与同样站起身来的王总握手：“合作愉快。”
裴商聿跟在张华青身后送客，他不知道张华青和王总是怎么寒暄的，不知道王总的司机什么时候开车过来的，也根本没注意王总是怎么上车，车子是什么时候开走的，他的视线只是仅仅追随着张华青。
于是，等到张华青目送王总离开，回过头时，猝不及防对上裴商聿纠缠在自己身上的，甚至可以说是痴往的视线。
几乎是一瞬间，裴商聿心虚地躲开，两人之间陷入难捱的尴尬与沉默。
与此同时，张华青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膛之下强烈鼓动的心跳。他也偏过头，与裴商聿错开。
“我，我有东西落在里面，我进去拿。”裴商聿急冲冲躲进咖啡店。
心跳是骗不了人的，张华青承认他对裴商聿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心，因为他刚才面对自己时，眼睛里面罕见的温柔与疼惜。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对裴商聿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这样的眼神他给过太多的人。而自己之所以心中大乱，是因为他渴求，因为他珍惜。
裴商聿根本没有要回去取的东西，为了圆谎，他只好重新点了一杯咖啡。等咖啡终于制作好，他出门时，发现张华青并没有先行离开，而是站在一处不遮挡行人的地方，出神地看向前方。
“怎么了？”裴商聿走过去问道。
“想在这儿吹吹风。”
秋冬时节，道路两旁的树木大多光秃秃一片，只剩几片叶子固执地挂在树干上。一阵风吹过，那几片叶子就不堪其扰，羸弱地飘落下来，悠悠荡荡地停在脚边。
“今天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跟我一起来。”
裴商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没有，只是顺便接孩子而已。”
张华青嘴角始终带着浅笑，了然地点点头。
裴商聿这人其实挺好的，只是分什么时候，对待什么人。面对喜爱的人，他极致地细心体贴，譬如对待女儿，温柔宠溺，譬如对待林楠，大方慷慨。而面对讨厌的人呢，则是要多无理有多无理，气势上来，恨不能把人撕碎。
“也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裴商聿就站在张华青身边，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却不知道他自己左想右想什么，突然就不看了。
说话的语气不复欢欣，表情虽没有变化，还是微笑着的样子，却明显让人觉得心情比不上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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