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说实话，我没想真对你的公司做什么，”裴商聿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最终小声说：“我只是想吓你。”

张华青了然地点点头：“就是想以帮林楠的名义找我麻烦。”

裴商聿无法反驳，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

好歹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张华青扪心自问这五年时间他没有做过一次恶劣的事，面对裴商聿指责和针对他也从来都是忍气吞声，从没想过反抗，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度过这七年。可惜即便是这样，也不足以让裴商聿对自己的恨意减弱半点，林楠一出现，他的心马上就被吸引过去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情绪。

在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撕裂般的疼痛后，张华青状似无意般扭开了脸，不再看裴商聿。

过了一会儿，张华青才开口：“所以你是想怎样？”

张华青决绝的态度和漠然的语气让裴商聿感到害怕，他急忙回答：“我没想怎样，真的，这次是我不好，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那怎么能行？”张华青重新看向他。“没能搞垮我的公司，不是解不了恨？”接着，张华青凌厉的眼神中莫名掺了点黯淡。“你想干什么？说出来，或许我会同意。”

不就是离婚吗？他想离，我为什么要不同意？早点结束这一切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张华青想。

结果裴商聿完全没有要离婚的意思，仿佛真的不曾想过这方面。

裴商聿着急地直接蹲下，和坐着的张华青在同一高度上，伸出手本想扶着张华青的膝盖，在触及到他眼中的排斥后，转了方向，搭在一旁的沙发。

“这次的事，我自己想起来也很愧疚，我是被一些坏情绪冲昏了头，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为了躲避裴商聿突然的靠近，张华青已经坐得不能再靠边，他也不知道裴商聿在搞什么鬼，只是看着裴商聿恳求的眼睛，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想着算了。

“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张华青说。“把我的东西抢过去给别人……”

就算是仇人都不带这么干的，张华青越说越觉得委屈，说不下去，同时也被裴商聿打断了。

“好了你不要说了。”说着，裴商聿自愿送上自己的脸，凑到张华青跟前。“要不你打我吧，这样我也好受一点。”

“行了，这次就这样吧。”不然能怎么办？这婚姻糟糕透了，只能这样，不然就得离婚。

张华青知道，裴商聿对待自己最大的感情就是恨，这会儿表面上道歉得跟真的似的，谁知道心里盘算着什么呢？他也没有蠢到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时候对他提些什么要求，他一个恶人，敢提什么要求？

面对裴商聿真情流露的感激的眼神，张华青最终说：“你心里要时时想着裴立妍，再怎么说，她是你的亲女儿，你应当对她好。”

裴商聿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女儿是你亲生的，要求你这个做父亲的对女儿好总不过分吧。

但是谈起女儿，就免不了谈起当年艰辛的怀胎十月，谈起生产时剧烈的疼痛和无声的眼泪。谈起裴商聿是裴立妍的亲生父亲，就免不了谈起张华青这位生父，谈起二人之间不可斩断的联结。谈起对女儿的爱，就免不了谈起alpha同样应该给予omega对等的爱，而不是冷漠和伤害。这些裴商聿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他心里同样清楚的，是面前之人占据自己的心灵越来越重的分量，难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