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问可是想清楚了，不后悔

温昭挣不动，骂不出，她心里面好似装着太多无法诉说的委屈，气得浑身发抖，最终也只能被他强横地禁锢在怀里，听着身后那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她不由得想起姜雪宁。

　　若是换了姜雪宁……他谢居安还会舍得这般不管不顾地对待么？

　　她见过谢危看姜雪宁的眼神。在那些不多的、远远的宫宴角落里。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温和却总隔着一层什么的目光。那是一种几乎要烧起来的专注，是冰底下滚着的岩浆，是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边缘摇摇欲坠的痕迹。

　　他会为姜雪宁一句无心之言辗转思量，会默许她种种离经叛道的行径，会在她转身时，让目光如影随形，却又在她回望前，完美地收敛所有波澜。

　　他给姜雪宁的是“舍不得”。

　　舍不得逼她，舍不得伤她，哪怕自己血肉模糊，也要将那份近乎毁灭的占有欲锁在完美的皮囊之下，只露出克制到极致的、甚至“软弱”的让步。

　　而对自己呢？

　　是“可以”。

　　可以因为朝堂不顺而冷漠相对，可以因为心烦意乱便不容分说地禁锢，可以在此刻，将所有的负面情绪不加掩饰地倾倒在她身上。

　　只因她是占着那个宰辅夫人的名头，他所谓的妻。

　　所以她在谢危这里，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过“舍不得”

　　他待她是好的。日常起居，人前体面，诸般用度，皆无可挑剔。

　　可若这份好，掺杂了太多旁的缘故——或是当年坠崖的歉疚，或是善待发妻的本分，又或是像今夜这般，因他自身不快，便全然不顾地将情绪覆压下来……

　　那么，当他自己心里不痛快时，这份“好”便成了最先被收回的东西。

　　就像今夜回府的马车里他不管不顾狂暴，以及此刻不由分说的蛮横。他不在意她是否委屈，是否恐惧，他只需要她在这里，作为他情绪风暴里一个沉默的发泄口。

　　凭什么？

　　她不是谢危情绪的祭品，更不是他退而求其次，用来填补某处空缺的影子。

　　若这条从一开始就走在阴影里的路，是不是……早该结束了？

　　第二日，温昭抛开手里所有的事，直接去了沈钰的药铺。

　　沈钰正捣着药，抬头看见她，挺意外：“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这位日理万机的宰辅夫人，居然有空驾临我这小破地方？我还当您早把这儿忘了呢！”

　　温昭没有心思理会他的诺誉。

　　沈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嘴角一翘：“我还当你得在府里歇几天，腿软得下不了榻呢。”

　　很显然，昨天宇文澈当街拦人、谢危马车久等的事，已经一阵风似的传到沈钰这儿了。好事不出门，这种带点桃色影儿的事，传得倒是快。

　　温昭没接她的话茬，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陈茶灌下去，压了压喉咙里的干涩。

　　事到如今，温昭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看着沈钰，目光坚定：“我决定了，我要跟谢危断了。”

　　沈钰脸色一变，盯着她：“当真？阿昭，这话可开不得玩笑。你可想清楚了，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