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还是她草率了,断魂谷那次谢危分明未动真格。
“莫要连累我。”沈钰急忙按住她的手,正色道,“上回你在铺中留宿数日,接着药材供货商便齐齐涨价,房东也跟着催租加租,你道这是为何?”
温昭心头一凛,望向沈钰的目光带了几分愧意。那人手段当真狠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若教他知晓自己那些心思,怕是真的要被生吞活剥了。
沈钰神色严肃:“你须得想明白,若实在为难,不如及早抽身。谢大人这般人物,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温昭垂下眼,淡淡道:“既已踏出这一步,便再难回头。只是......实在累得紧。”
沈钰闻言唇角微扬:“你一个躺着享受,怎还喊起累来?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谁与你说这个!”温昭气得直磨后槽牙,“我是说白日里做了许多活计!”
温昭和沈钰从里屋出来时,发现门口放了个木箱子。
沈钰打开箱子,看到里面全是上好的血竭和灵芝,正是前段时间供货商坐地起价还喊缺货的珍品。她腿一软跌坐在看诊椅上——这些药材,正是她上月随口跟来抓风寒药的燕临抱怨过的。
这时一位衣着体面的管家走进药铺,放下一锭银子:“沈大夫,我家老爷吩咐先付定金。”
沈钰认得这是城中富商李家的管家。对方继续道:“上月灯会夫人突发急症,多亏您出手相救。老爷说这点谢礼不成敬意。”
“这怎么好意思……”沈钰嘴上推辞,手却利落地收起银子。
管家又递上一张请柬:“夫人有孕在身,想请您每月两次过府请脉。这是本次的定金五十两,若母子平安,日后每次诊金按二十两结算。”
沈钰收下银子,面色平静但心中暗惊,这相当于她药铺淡季时半年的收入。连在一旁整理药材的温昭都停下了动作,忍不住多看了那锭银子两眼,确实够有诚意。
“承蒙信任。”沈钰收下请柬,“我明日便去府上。”
管家退下后,沈钰捏着那张请柬,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温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有个权贵的朋友就是好,赚钱都比别人容易。”
“胡说什么呢!”沈钰立刻强力反驳,“我这可是靠本事吃饭,是救死扶伤应得的报酬。”
温昭笑了笑:“你说得对。”
沈钰兴冲冲地拿出纸笔开始算账:“上季度欠供货商的货款结清了,铺子的管理费也交了,对了,还欠着你一年租金……”
她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温昭看她算得认真,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你是不是该给燕临备份谢礼?人家没少帮你忙。”
沈钰笔尖一顿,在纸上划拉了几下,不情不愿道:“没必要吧?他又没出钱,就是帮忙传个话。就算他不说,那个富商迟早也会来找我看病的。”
“他可不止帮了这一回。”温昭哼笑一声。
沈钰皱着脸纠结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吧,那便从赚的钱里拿点出来,给他买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