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端详手中狰狞的糖画,唇角微扬:“倒是比玄凤更衬她。”
谢危的脚步向来由心,从不受人指使。他径直走向药铺,温昭急声喝止:“你又要喝药了?”
谢危在柜前略一打量,大夫便取下一只青瓷药瓶,两人行云流水动作,跟提前商量好似的。谢危转身,蘸了药膏在她眉间淤青处揉开。
温昭抬手欲挡:“做什么?”
“别动。”谢危扣住她手腕,“那日宫宴磕碰的伤,还想留到何时?”
温昭察觉谢危的用意后,神色微怔。
“为何要替我上药?”
谢危抬眸:“你说呢?”
温昭别开脸:“不知。”
“这般迟钝也配当宰辅夫人?”
回到书房,谢危目光定在手中的糖画上转。
狰狞的饕餮纹,画得这般生动,倒真的有点儿舍不得吃掉。
最终,狰狞的饕餮被关在紫檀木匣了,可是,任他将它怎么搁置,糖画那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却无论如何也关不住。
清晨,沈钰刚踏进房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听。
“他昨夜歇在东院了?”
温昭描眉的手顿了顿,铜镜里映出她还有些惺忪的睡颜:“寅时便走了。”
“具体几时?”沈钰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明白。
“记不清了,你这么关心作甚?横竖东院又不止我这一间房。”温昭垂眸,顺手理了理裙腰的束带,那青萝绿的料子,摸上去又凉又滑。
沈钰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合着你们昨日就只是画糖画?”
“嗯,画了只饕餮。”
沈钰急得跺脚,“昭昭,你还能做些别的么?”
“你以为我想画?”温昭说起这个就十分来气,这谢危倒是很会借花献佛,拿她心血去做人情。“是他非要拿去赠人。”
沈钰凑近低语:“你不能总卖画技,偶尔也得卖些别的。”
温昭先是一愣,随即一脸黑线:“沈钰,你胡说八道什么?若不是看在我们当年在边关出生入死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打出来,信不信?”
这沈钰越发口无遮拦了,都是她平日太纵着的缘故。
沈钰笑着躲开,举手作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调笑模样:“好好好,我不说便是。”
沈钰收起玩笑的神色。
“可光在宫宴上执手同行,回府便各居一院,这戏未免太浅。大人如今权倾朝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这对'恩爱夫妻'?若总是这般疏离,那些谣言岂不更要甚嚣尘上?”
“我知你重诺,可既然答应了要破这'不合'的传言,何不做得再真切些?”
铜镜里,温昭望着自己的倒影微微出神。镜中人眉眼如画,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单。
“你想想,”沈钰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担忧,“若总这般若即若离,等大人真被太后逼着纳了侧室,或是公主趁机而入……届时你这任务便算失败?你何时才能恢复自由之身?”
温昭若有所思,将沈钰的话细细品味,再审视自己的计划,或许,曲线救国,方为正道?
半晌,她再抬眼时:“好,就依你之见。待这三件事了,前方便是海阔天空。”
沈钰又是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