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
她唇角刚撇了撇,谢危看过来,她连忙压了下去。
谢危凝视她片刻,轻笑打断沉默:“带你去个更高的地方,月色更好。”
温昭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只维持着放空的模样。
话音未落,腰一下子被搂住,她被迫撞入谢危的怀抱。
下一秒,温昭只觉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已被他带着跃上了六角亭顶端。她吓得低呼半声,慌忙抓住他臂膀。
“怕了?”谢危稳当地坐下,看她惊魂未定的模样,语气带着戏谑,“上次不是自己爬得挺利索?”
温昭暗自咬牙,那能一样吗!以前那是自己飞,现在是命门被人攥在手心的滋味,实在让人脊背发麻。
谢危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扯下来坐在自己身侧的琉璃瓦上,放眼望去,整个庭院沐浴在月色之中,湖面碎银荡漾,与空中玉盘遥相呼应。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红梅暗香。
心境竟真的开阔了许多。
“看来高处确有高处的风景。”谢危看她微微发亮的眼眸,唇角微勾。
好风景是真的,但谢危是神经病也是毋庸置疑的。要不是这雪狐大氅够厚实,他们两个不得在屋顶冻成冰雕。
哎,是闲命太长?还是太闲了?莫不是脑子漏风了?
谢危支着下巴,瞧她望着星空出神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瞧你这点出息。”
温昭在袖中暗暗攥紧了衣角,就你最有出息!你全家都有出息行了吧?
夜风轻柔地拂过庭院中的海棠树,月光为叶片镀上一层银边,在地上落下稀疏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那句“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温昭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她原本打算在他最不设防时突然“醒来”,质问他这番逾矩的举动意欲何为。
可此刻感受着披风上残留的体温,竟觉得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也别有温情。
夜色在静谧中流淌,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直到谢危低沉的声音打破宁静:“温昭,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们的婚事只是一场交易么?”
她心口猛地一紧,强迫自己维持着望向远处的姿态。
谢危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目光落在远处的竹影上,不紧不慢道:“起初,或许只因弥补一份亏欠。可这亏欠在日升月落间,竟悄然长成了连我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月色。”
他听闻,佛教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取蕴。
从前他笑世人痴妄,如今这“求不得”的因果,终究是落回了自己身上。
像春日里沾衣的柳絮,看似轻盈,却密密麻麻缠裹住肺腑,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痒痛。
谢危低头笑了笑,清隽的眉眼染上自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温昭,我大概是对你产生了妄念。”3
哇喔~
万籁俱寂中……
他又道:“所以月亮再好看,你能不能……也分些目光给我。”
风好似停了,连虫鸣都悄然止息。
温昭僵硬地维持着仰头望月的状态,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