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一个话题:“你怎知我今日……心情不佳?”
温昭状似随意道:“先生平日回府,第一件事便是问有无来信。今日却直接进了主院……”她顿了顿,“况且,能让先生生气的,无非是朝堂之事,或是姜二姑娘。”
她没有及时住口,想什么便说什么。
“多事。”谢危轻哼,却没了先前的冷意。
温昭见好就收:“那先生慢用,我去给您泡壶消食茶。”
谢危停了筷子,这才开始说起正事:“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先生竟用商量二字?温昭一时忐忑起来。
她姿态端正了些:“先生您说。”
“我要入股你卖掉的那间瓷器铺子,明日你便去找东家谈,以你的名义,日后账目便由你掌管。”他从袖中取出张银票推过来,“这两千两,你且收着。”
温昭盯着那盖着朱砂印的银票,莫名有种,官人给自家娘子上交私房钱的错觉。
她被这个荒唐的念头惊到,赶紧正了神色,先生这么做,无非是认为她的私产都给了燕临。这是在变着法子补偿她。
谢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往后我的分红也都存在你这账上,朝中事务繁杂,我无暇顾及,亏了从你俸禄扣。”
前面说什么,她根本没听清前面说了什么,只觉得心头一热,原来当账房先生这么让人开心?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银票,这可是当朝少师的私房钱!
这是银票吗?
这是谢危对她的信任!
她假意推拒:“这不妥吧?大人您的笔墨纸砚、朝服冠带都需添置……”
谢危唇角微勾:“朝服三年一换,笔墨宫中自有供给。若有开支,我再找你支取。”
嘶!
这么坦荡的吗?
当朝少师都不留点体己钱?
温昭听得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演技甚至可以去演话本。
要不是她知晓自家谢先生有多富有,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不过,这先生再富有,那也是凭本事赚的。她拿着这笔钱,权当先生投资,待燕家事了,她定会好好经营,以她的聪明才智,再加上先生这些年的教导。这笔钱绝不会亏。
她不再推辞,美滋滋地收好银票,眼尾弯成月牙:“那属下先替先生存着,留着将来给您……呃……置办聘礼。”
谢危愣了一下:“真是愈发没有规矩。”
温昭小心收好银票,笑着告退:“规矩哪有先生的终身大事重要。”
走出主院,温昭长舒一口气。小丫鬟凑过来:“昭儿姐,先生用膳了?”
“用了,还多吃了半碗呢。”温昭得意道:“去告诉厨房,今年照例准备上好的核桃。”
小丫鬟咋舌:“先生不是说不做桃片糕了吗?”
温昭敲了下她的额头:“这你就不懂了。先生说的'不做',意思是'现在不想做',可不是'永远不做'。”
不远处的管家急忙迎上来:“怎么样?”
“用了两碗饭呢。去准备茶吧,要淡些的。”
管家松了口气:“还是你有办法。”
温昭回头看了眼院中的身影,轻声道:“先生只是一个人孤单久了,但他不是没有心。”
她没看见,谢危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哼着小曲往厨房走,心想:这红娘还真不好当,既要操心先生的胃,还得照顾他的脾气。不过……看着谢危方才吃饭的模样,倒也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