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五岁就开始攒私房钱,我又不是不知道。”谢危轻哼一声,“只要不是偷的抢的,随你怎么花。”
“不过,都过了这么些年。才攒了五千两。”谢危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温昭一时语塞。她确实从十五岁起就偷偷经营些小买卖,没想到谢危一直都知道。
至于为何才有五千两,那是她无心于钱财之上。原本想着待谢危大仇得报后。这钱也够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
虽说他们暗卫干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事,今日不知明日事,可心怀希望,这样砍起坏人的时候也能更麻溜些。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这次燕临出事,她才知晓赚钱与对钱财无意并不冲突。有点存银以便不时之需总是好的。
“先生既然不反对,那我明日再去燕……”
“不必了。”谢危打断她,“燕家的事,我自有安排。”他突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发抖。连眼底也铺了一层水光,漂亮的眼尾拽出一丝浅红,像被春风揉烂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揪起心来。
温昭立刻上前扶住他:“夜里风大,您还是回屋歇着吧。要是感兴趣,明日我一一向您禀报就是了。”
谢危任由她搀扶着起身,却突然问道:“为何要以自己的名义去帮燕临?”
“因为他是我朋友啊。”温昭不假思索地回答,“朋友有难,自然要帮。”
谢危脚步微顿,似在验证她这句话的真实性,良久后,才掩去情绪:“只是朋友?”
“不然呢?”温昭莫名其妙,“先生该不会以为我喜欢燕临吧……”她突然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您想哪儿去了!我对燕临,纯粹是江湖义气。”
谢危这反应也正常——那可是五千两啊!一个杀手攒的私房钱。这钱要是会说话,估计早就在她耳边喊:“醒醒!这可是你捅了五年人才攒出来的养老本!”
谢危似乎松了口气,又咳嗽了几声:“如此最好。”
温昭扶他进了屋子,点上安神的熏香:“先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进宫呢。”
走到门口时,温昭回头,只见谢危已经背对着她躺下。“明日,我去给您做药膳,您记得吃了再进宫。”
“嗯。真是聒噪。”谢危慢半拍地回了句,温昭也不太在意。
次日清晨,温昭早早备好了药膳和早膳,还特意在马车上放了一束新摘的野菊。谢危掀开车帘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他指尖拨弄了下花瓣。
温昭笑眯眯地递上食盒:“听说今日宫中有赏菊宴,先生带些新鲜的,应景。”
谢危接过食盒,淡淡扫她一眼:“最近任务太少?让你有闲情做这些。”
温昭笑得好看:“先生说是,那便是。”
剑书在一旁听了,立刻伸手要去拿那束花:“属下这就扔了。”
“哎——”吕显一把拦住他,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傻啊?”
谢危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宫里走去。剑书不解地看着吕显:“拦我做什么?先生明明不喜欢这些俗物。”
吕显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难怪你跟了先生这么多年还是个护卫,人家温昭在边塞三年,回来就是赤鸢统领。你这榆木脑袋!”
他望着谢危远去的背影,心想:哪有人真不喜欢这些,不过是从来没人像温昭这样,事事都替他想到罢了。
剑书不服:“不就是放束花吗?”
“那是普通的花吗?”吕显翻了个白眼,“那是野菊!清热解毒的!先生最近咳得厉害,温昭这是变着法儿给他调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