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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盟誓寒松与蛊影暗袭

断玉刀

第十八章 盟誓寒松与蛊影暗袭

寒山派的雪在晨光里融成了水,顺着青石板路往下淌,在台阶边缘凝成细小的冰珠,像一串透明的玉。

祭台设在寒松堂前的广场上,用青石砌成,高三丈,宽五丈,台面中央铺着块暗红色的绒毯,是当年江湖总盟的旧物——绒毯上绣着的“九派连枝”图案,虽然有些褪色,却在晨光里透着庄重。绒毯两侧,摆着十八盏心灯,灯芯是用归墟的桂木做的,点燃时,暖光里带着淡淡的桂香,与坛下各门派弟子身上的兵刃寒光交织,像一道刚柔并济的屏障。

沈砚站在祭台左侧,父亲的佩刀斜背在身后,腰间的断刀用青布缠了刀柄——按江湖规矩,盟誓时握刀需稳,缠布是为了防滑,也是为了显郑重。他看着台下陆续集结的各门派弟子,碧水堂的靛蓝、流云观的明黄、点苍派的墨绿、清风寨的玄黑……各色劲装在广场上铺开,像一幅鲜活的江湖画卷。

“沈少侠,吉时快到了。”铁松真人走过来,手里捧着用紫檀木盒装着的盟帖,盒盖内侧刻着“永安七年秋,沈敬山书”的小字,是父亲当年亲手刻的,“李长老在堂内等着,盟誓由他领誓,你压轴致辞——这是敬山当年的意思,总盟的话,该由断刀谷的人说。”

沈砚点头,指尖触到木盒的温度,像触到父亲的手。他跟着铁松真人往寒松堂走,路过医帐时,看见苏微和苏曼正给各门派的掌门分发双莲丹——丹药盛在白玉碟里,雪白色的丸身上印着小小的火莲纹,孙谷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银勺,正仔细叮嘱:“此丹需用温水送服,能解百毒,包括凌霄阁的‘腐骨蛊’,若觉心口发闷,立刻捏碎丹尾的火莲芯。”

张寨主正好从医帐里出来,手里攥着颗双莲丹,流星锤的铁链上还挂着个酒葫芦:“沈小子,这丹药我先揣着,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捣乱,我先给他一锤,再喂他颗丹,让他知道清风寨的厉害!”

沈砚被他逗笑,刚要开口,就看见阿星抱着个布包,从广场东侧跑过来,脸上沾着点灰,怀里的布包鼓鼓的,是刚从后厨取来的桂花糕:“沈大哥!苏姐姐!快尝尝!碧水堂的大叔们加了蜂蜜,比昨天的还甜!”

他递过来一块,沈砚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桂叶的清苦,像极了这一路的江湖——有厮杀的苦,也有相聚的甜。阿星趁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沈大哥,我刚才在后厨看见个穿灰布衫的人,腰间没挂门派标记,却盯着祭台的方向看,眼神怪怪的,像上次黑松林的奸细。”

沈砚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王老三虽然被擒,但他的余党未必斩尽杀绝,凌霄阁的漏网之鱼也可能混在人群里——结盟大典是江湖的大事,也是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刻。

“别声张,”他拍了拍阿星的肩膀,“你去跟着他,记住他的样子,别被发现。我让苏微和苏曼盯着祭台周围,一旦有动静,就用护玉纹发信号。”

阿星点头,把布包塞给沈砚,悄悄绕到广场东侧,像只灵活的小松鼠,钻进了人群里。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李长老拄着根桃木杖,慢慢走上祭台。他的气色好了很多,孙谷主给的雪心莲粉起了作用,脸上有了血色,手里握着的盟帖副本,边角被他攥得有些发皱——那是激动,也是郑重。

“诸位江湖同道,”李长老的声音虽然不高,却透过广场上的回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十年前,凌霄阁作乱,断刀谷被焚,总盟离散;十年后,沈少侠携断刀归,各门派重聚,今日在此盟誓,只为‘江湖太平’四字!”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碧水堂的水卒们甚至举起了分水刺,喊着“江湖太平”的口号,声音震得祭台两侧的心灯都晃了晃。

李长老展开盟帖,念起了当年父亲写的盟誓:“凡我江湖人,当以义为先,以情为念;不恃强凌弱,不背信弃义;若有乱江湖者,九派共击之;若有困厄者,八方共助之——此誓,天地为证,断刀为凭!”

各门派的掌门依次走上祭台,在盟帖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门派的印章。铁松真人的苍松印、张寨主的清风寨印、孙谷主的药王谷印、碧水堂堂主的水纹印……一个个印章盖在盟帖上,像一颗颗凝结的信任。

轮到沈砚时,他接过李长老递来的狼毫笔,笔尖蘸着朱砂,在盟帖上写下“沈砚”二字。他的字比父亲的刚劲,却带着同样的韧,落笔时,腰间的断刀与父亲的佩刀同时轻鸣,暖光透过布鞘,落在盟帖上,朱砂字迹竟泛出淡淡的金光。

“好字!”张寨主在台下喊了一声,流星锤的铁链“哗啦”响了一下,“有敬山的风骨!”

沈砚放下笔,转身面向台下,手里举着总盟联络令,令牌在晨光里泛着古铜色的光:“诸位前辈,诸位同道!父亲当年说,江湖不是一个人的江湖,是所有人的江湖;总盟不是一个人的权力,是所有人的信任。今日我们盟誓,不是为了争谁是盟主,是为了让以后的江湖,没有焚谷之痛,没有背叛之伤,没有孩子像我一样,从小就没了家!”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恳切,台下的弟子们都安静下来,有些经历过十年前浩劫的老人,甚至红了眼眶。

“我沈砚在此承诺,”沈砚举起断刀,暖光从刃口涌出,照亮了整个广场,“此生必护江湖太平,护各门派周全,若违此誓,断刀自毁!”

“护江湖太平!护各门派周全!”

台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碧水堂的水卒们举起了分水刺,流云观的道长们扬起了拂尘,点苍派的铁笔客们亮出了铁笔,断刀谷的旧部们握紧了断刀——各色兵刃在晨光里泛着光,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就在这时,阿星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布包:“沈大哥!不好了!那个人……那个人往祭台的香里下了东西!香里有蛊虫!”

众人脸色骤变。沈砚顺着阿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广场西侧的香炉旁,一个穿灰布衫的人正往香里撒着什么,香点燃后,冒出的烟是淡绿色的,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是凌霄阁的“腐骨蛊”!蛊虫藏在香灰里,吸入后会钻进人的经脉,啃噬心脉,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暴毙。

“拦住他!”沈砚的断刀瞬间出鞘,暖光像一道金虹,朝着灰布衫的人射去。

那人显然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一吹——哨音尖锐,像极了当年雾隐礁上墨老鬼的信号!广场四周突然冲出来十几个黑影,手里握着带毒的短刃,朝着祭台扑来,正是凌霄阁的漏网之鱼,也是王老三的余党!

“保护盟帖!保护各门派掌门!”铁松真人的“寒松”剑带着风雷之势,挡住了第一个冲上来的黑影,青碧色的剑风将淡绿色的香雾劈散。

苏微和苏曼的银剑同时出鞘,护玉纹的微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将香雾挡在外面。苏曼从药箱里拿出火莲粉,朝着香雾撒去——火莲粉遇热后瞬间燃烧,淡绿色的香雾被烧成了灰,蛊虫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惨叫,落在地上,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大家别吸入香雾!快服双莲丹!”孙谷主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他背着药箱,快步穿梭在人群里,给没来得及服丹的弟子们递药。

张寨主的流星锤像一道玄黑的闪电,缠住了一个黑影的脖子,轻轻一拉,黑影就倒在地上,短刃“哐当”落在地上。“敢在老子面前玩蛊,找死!”他的大嗓门震得周围的香雾都散了些。

沈砚的断刀在人群中穿梭,暖光所过之处,黑影的短刃被劈成两半,蛊虫被烧成灰烬。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撒蛊的灰布衫人——那人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个瓷瓶,里面还装着蛊虫卵,正想往李长老身上泼。

“住手!”沈砚的佩刀突然掷出,暖光像一道金箭,正中瓷瓶,瓷瓶“哐当”碎在地上,蛊虫卵被暖光烧成了灰。

灰布衫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阿星用脚绊倒——阿星虽然年纪小,却跟着秦猛学过几招断刀谷的基础刀法,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他骑在那人身上,手里拿着块桂花糕,狠狠砸在那人的脸上:“让你搞破坏!让你下蛊!”

沈砚走过去,扯下那人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当年凌霄阁的银穗小头目,周通的弟弟周明!

“是你!”沈砚的断刀抵住他的喉咙,“周通已经被擒,你还敢来捣乱!说,还有多少凌霄阁的余党?”

周明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没……没了!就我们十几个!是王老三的副手让我们来的,说……说只要破坏了结盟大典,就能救出王老三!”

就在这时,广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秦猛带着断刀谷的旧部来了!他们扛着断刀,身上沾着雪,显然是从断刀谷赶来支援的。“沈公子!我们来了!凌霄阁的余孽在哪?”

周明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毒囊,放在嘴里就要咬——是凌霄阁的“速死蛊”,一旦咬破,瞬间就会毒发身亡。

沈砚眼疾手快,断刀的刀背轻轻一磕,就将毒囊从周明嘴里磕了出来,毒囊落在地上,瞬间冒出黑烟,把地面烧出一个小坑。“把他捆起来,交给各门派的掌门处置!”

断刀谷的旧部们立刻上前,用铁链将周明捆了起来,押到祭台旁。

危机解除后,广场上的香雾渐渐散去,晨光重新洒满祭台。李长老整理了一下盟帖,虽然有些褶皱,却完好无损。他走到祭台中央,再次举起盟帖:“诸位,凌霄阁的余孽已除,盟誓继续!”

各门派的弟子们重新站好,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有更加坚定的神色。刚才的偷袭,不仅没打散他们,反而让他们更清楚地知道,团结的重要性——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挡住任何阴谋诡计。

沈砚重新走上祭台,手里握着父亲的佩刀和断刀,两把刀的暖光交织在一起,落在盟帖上。“刚才的偷袭,让我们更明白父亲当年的用心,”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稳,“江湖的太平,不是靠一个人,是靠我们所有人——靠碧水堂的水卒,靠流云观的道长,靠点苍派的铁笔客,靠清风寨的兄弟,靠每一个愿意守护江湖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今日盟誓,不是结束,是开始。以后,断刀谷就是江湖的‘议事堂’,各门派有困难,我们一起帮;有阴谋,我们一起破;有新人,我们一起教——让江湖,再也没有孤苦无依的孩子,再也没有背井离乡的人。”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更响亮,更热烈。李长老举起盟帖,大声念出最后的盟誓:“此誓既立,天地共鉴,断刀为凭,江湖同心!”

各门派的掌门和弟子们同时举起兵刃,朝着祭台的方向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片起伏的森林。心灯的暖光、兵刃的寒光、各门派的劲装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鲜活的“江湖同心图”。

盟誓结束后,广场上摆起了长桌,碧水堂的水卒们端上了刚煮好的桂花粥和烤肉,点苍派的铁笔客们给孩子们刻了小木刀,流云观的道长们给老人画了平安符,清风寨的弟子们给大家表演了流星锤的绝技,引来阵阵喝彩。

沈砚坐在祭台旁的石凳上,手里握着父亲的佩刀,看着眼前的一切。苏微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尝尝,阿星说这是最后一块,加了蜂蜜的。”

沈砚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暖意在胸口蔓延。苏曼和孙谷主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药箱:“我们打算在断刀谷开个‘江湖医馆’,孙谷主负责坐诊,我负责配药,阿星当学徒,以后不管是门派弟子,还是普通村民,都能来治病,不收钱。”

“好啊,”沈砚笑着说,“我让秦猛给你们盖个最大的医馆,就建在桂树院旁边,门口种上火莲和雪心莲,既好看,又能入药。”

张寨主走过来,手里提着个锡壶,给沈砚倒了杯酒:“这杯酒,敬敬山,也敬你——敬山当年没完成的事,你完成了;敬山当年守护的江湖,你守住了。”

沈砚接过酒杯,和张寨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桂花酿的,带着父亲的味道,带着江湖的味道,带着家的味道。

阿星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木刀,上面刻着个“心”字:“沈大哥!你看!点苍派的柳大叔给我刻的,说这是‘断刀不断心’的意思!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用刀守护江湖!”

沈砚摸了摸阿星的头,断刀的暖光轻轻扫过小木刀,木刀上的“心”字竟泛出淡淡的金光。他知道,阿星会成为一个好的江湖人,像父亲,像铁松真人,像张寨主,像所有守护江湖的人一样。

夕阳西下时,各门派的人陆续离开,他们骑着马,扛着兵刃,带着结盟的信物,朝着各自的门派走去。沈砚站在寒山派的山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握着总盟联络令和盟帖,父亲的佩刀和断刀在身边轻轻共鸣。

苏微和苏曼站在他身边,银剑上的护玉纹泛着微光。“我们也该回断刀谷了,”苏微笑着说,“桂树院的老桂树该发芽了,医馆的地基也该打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沈砚点头,转身朝着断刀谷的方向走去。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定的屏障。他知道,江湖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阴谋,新的挑战,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父亲的佩刀,有苏微和苏曼的陪伴,有各门派的信任,有阿星这样的少年人,带着对江湖的热爱,一路同行。

夜风卷着桂香和药香,吹过寒山派的山门,吹过断刀谷的方向。盟誓的声音还在山谷里回荡,心灯的暖光还在祭台上亮着,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映着江湖的太平,也映着少年的初心。

属于他们的江湖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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