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

池骋查车牌的结果在第三天傍晚才出来。当时吴所谓刚洗完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池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他旁边坐下。吴所谓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池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吴所谓接过去翻了翻。屏幕上是一张注册信息的截图，法人和注册资本看起来都很正常，像那种在工商系统里一抓一大把的公司。

吴所谓把手机还给他

池骋收了手机

吴所谓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叠了叠放在沙发扶手上，往池骋那边挪了挪，靠进沙发靠背

池骋嗯了一声。他侧身把吴所谓肩上一根没干透的发丝拈起来放到一边，手指沿着他耳廓上缘轻轻擦了一下，带走了那一点潮气。

吴所谓说着偏了偏头，让池骋的手指从他耳侧滑过。他坐着没动，池骋的手停在他肩膀旁边，指尖微凉，碰到的地方浮起一片很轻的麻意。吴所谓伸手把池骋的手腕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第二天下午姜小帅果然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枚跟之前一样的小圆片，但颜色略有不同，边缘有一圈极浅的蓝色环线。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吴所谓拿起一枚看了看

姜小帅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口吴所谓给他倒的水

池骋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姜小帅讲完才开口

姜小帅点头

送走姜小帅之后，天色已经偏晚了。吴所谓站在厨房窗边洗杯子，池骋从客厅那边走过来，站到他身侧靠着台沿。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里慢慢被冲走，吴所谓把杯子冲干净翻过来沥水，手上动作不紧不慢。池骋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窗外海面已经暗了大半，最后一抹余晖贴着海平线收窄成一道橙红色的线，然后慢慢被夜色吞没。

吴所谓洗完杯子把手擦干，转身的时候跟池骋几乎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池骋身上洗衣液残留的气味，淡淡的，混着傍晚海风带来的凉意。

吴所谓的声音不高不低。

吴所谓等了两秒，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池骋的手自然地落在他背后，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薄毛衣。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水槽边还有没擦干的水渍，从龙头边缘慢慢滴落，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数时间。

池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吴所谓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没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海风从厨房纱窗的缝隙里渗进来，把窗帘边角吹得微微掀动。池骋侧头看了看窗外完全暗下来的海面，又收回目光看了看窝在胸前的那颗脑袋，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吴所谓在他肩窝里嗯了一声。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比平时闷一些，像裹了一层暖和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