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若你归处不在此，我便寻你到天涯

夜色渐深，墨玄舟牵着苏念的手往墨府走。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一路沉默里，苏念心里那道关于“归处”的坎，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口。

“墨玄舟，”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声音比夜风还轻，“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回到了我原本该在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墨玄舟的心湖，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转头看她时，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执拗。

“你不会消失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却没回避这个问题，反而蹲下身，与她平视，“苏念，我不管你原本在什么地方，也不管那地方离这里有多远——你若回去，我便寻你。”

苏念的心猛地一颤。她以为他会追问“原本的地方”是什么，会质疑她的话，却没想到他只抓住了“回去”两个字，给出了最坚定的答案。

“可那个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她忍不住解释，声音里带着点茫然，“没有古代的房子，没有马车，有能跑很快的铁盒子，有会发光的灯……你可能会不适应，甚至找不到我。”

这些关于现代的零碎描述，在旁人听来或许荒诞，墨玄舟却听得格外认真。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铁盒子也好，发光的灯也罢，只要是你在的地方，我总能找到。三年前我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你，以后也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语气软了下来：“何况，你说过不逃了。”

这话带着点委屈的撒娇意味，让苏念瞬间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是说不逃了，可我怕……怕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万一哪天我醒过来，又回到了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小出租屋，怎么办？”

墨玄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他的怀抱温热又安稳，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将所有的不安都轻轻裹住。

“那就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又温柔，“等你回来，或者等我找到你。”

苏念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穿书的“外人”，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得到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墨玄舟，”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傻？”

“傻吗？”墨玄舟低笑一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能留住你，再傻也值。”

两人就这么站在巷口，任夜风拂过，任灯笼的光晕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苏念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离开，但此刻她知道，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会有人跨越山海，寻她而来。

回去的路上，苏念没再提“原本的地方”，墨玄舟也没再追问。他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偶尔会指给她看天上的星星，会跟她说府里明天要做她爱吃的糖画。

那些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好像都在这温柔的夜色里，变成了可以期待的模样。苏念看着身边这个认真规划着“我们的明天”的男人，心里悄悄想着：或许，不用等他找去现代，她可以试着，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