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歇，黑的帆布鞋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带着湿冷的黏腻感。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却总觉得后颈发紧——身后那道目光太沉了，不是敌意，却比敌意更让他心神不宁。他偷偷从衣兜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余光瞥见魔的身影：对方双手插在湿透的风衣口袋里，肩线比路灯杆还直，哪怕裤脚沾了泥点，也像刻意做旧的奢侈品，透着股没被生活磨掉的贵气。
黑忽然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冷。他想起自己刚接完的代驾单，后座老板喷的古龙水味还没散，而现在身边跟着的，是能随手买下那辆车的魔氏集团大少爷。刚才在巷子里盯着人肌肉看的兴奋劲儿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慌——万一魔突然醒过神，觉得跟他这个开滴滴的走在一起丢了面子，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顶层办公室签过亿的合同，现在却要跟着个社畜回老破小，会不会突然恼羞成怒？
他甚至开始脑补画面：魔捏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发硬，语气里满是嫌恶，问他是不是故意看自己笑话。越想越怕，黑的脚步又慢了半拍，手机在手里攥得发烫。
“你走这么慢，是怕我跟不上？”身后的魔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没带火气，反而有点困惑。
黑猛地回头，撞进魔的视线里。对方的头发还在滴水，几缕贴在额前，却没遮住眼里的坦然——没有羞耻，没有嫌恶，只有一种刚有落脚地的茫然。魔见他回头，还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这手机……能打紧急电话吗？我昨天把最后一点零钱换了面包，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黑愣住了，下意识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你连手机都没带？”
“老爷子把我卡冻了，手机也收了，说要从0开始。”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有点自嘲，“结果0到负数更快，前天还在便利店蹭暖气，昨天就只能捡别人扔的面包边。”他说着，抬起胳膊揉了揉肚子，湿透的衬衫往上缩了点，露出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不是刻意练出来的花架子，是透着力量感的结实。
黑看着他这副坦诚又有点窘迫的样子，心里的慌突然散了。他低头笑了笑，把手机递过去：“先给你家人报个平安？不过我家就一室一厅，你要是不嫌弃，今晚能凑活睡沙发。”
魔接过手机，指尖碰到黑的掌心，两个人都顿了一下。雨还在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一个利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慢慢靠得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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