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刘宇宁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她坐起来,看见他在厨房里,煮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她送的那件。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他感觉到她在看他,转过头,说:“醒了?”她说:“嗯。”他说:“面好了,过来吃。”
她走过去,坐在餐桌前。他把面端过来,放在她面前。面很简单,清汤,卧了一个蛋,几片青菜。和她第一次在他家吃的一样。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好吃。
他坐在她对面,也吃着面。她看着他说:“你今天不去片场?”他说:“请假了。”她愣住了,说:“因为你?”他说:“不是,因为我也吃不下。”
她低下头,没说话。他知道她吃不下,他也吃不下。
下午两点半,他们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刘宇宁的手机也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显示着转账页面。三点差五分,她的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是那个陌生号码。
“三点了。”
刘宇宁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她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心跳得厉害。过了一会,他把手机放下,说:“转了。”她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转账成功。五百万,就这么没了。
她的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
“收到了。娃娃在创意园后面那个废品站旁边的垃圾桶里。自己去找吧。”
她看着这条消息,浑身发抖。垃圾桶,他把娃娃扔在垃圾桶里。她站起来,刘宇宁也站起来。他说:“走。”
大飞开车,他们往创意园去。她坐在后座,抱着那个小玩偶,手一直在抖。刘宇宁握着她的手,没说话。车子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她下车,跑到创意园后面。废品站旁边有一个垃圾桶,绿色的,盖子半开着。
她跑过去,手在发抖。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塑料袋和废纸。她翻了翻,没有。她把袋子拿出来,把废纸拿出来,没有。她的手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很疼,但她没管。她把垃圾桶翻了个遍,没有。
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刘宇宁走过来,看了一眼垃圾桶,说:“没有?”她摇了摇头,说不出话。他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
“骗你们的。娃娃还在我手里。想要回去,再加五百万。”
她看着这条消息,腿软了。刘宇宁扶住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却很平静。他说:“别怕。”但她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在用力,指节发白。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他说:“先回去。”
上车之后,她一直没说话。刘宇宁也没说话。大飞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家,她在沙发上坐下,抱着那个小玩偶。刘宇宁在她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她说:“他不守信用。”他说:“嗯。”她说:“怎么办?”他说:“再想办法。”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好。她心里一酸,说:“你别管了。”他说:“什么?”她说:“这是我的事。娃娃是我做的,是我带出去的,是我弄丢的。你别管了。”他说:“你说什么?”她说:“我说你别管了。”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再说一遍。”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说:“别说这种话。”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了。他说:“别哭。”她说:“我没哭。”但眼泪止不住。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很久,她说:“你还要给钱吗?”他说:“不给。”她抬起头,看着他。他说:“报警。”
她愣住了。他说:“不能再拖了。”她说:“可是他说报警就毁了娃娃。”他说:“他已经骗了我们一次。再给钱,他还会骗第二次。”
她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说得对。但娃娃怎么办?她不敢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她听见他说:“你好,我要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