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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还在炸。

苏小棠盯着屏幕，眼泪还没干。刘宇宁说完“你们可以骂我，但别骂她”之后，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她看见了。然后弹幕就像开了闸一样涌上来，快的她根本看不清。

但有几条她看清了。

绿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各种颜色叠在一起。有人说“支持老大”，有人说“嫂子好可怜”，有人说“那些骂人的能不能消停会儿”。她看着这些，心里又酸又暖。但下一瞬，几条深红色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字很大，颜色刺眼。

“装什么装，就是炒作。”

“一个做娃娃的也配？”

“刘宇宁你是不是眼瞎？”

她看着这些字，手指攥紧了娃娃。

刘宇宁也看见了。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认真，是皱眉。她见过他皱眉，在片场，在咖啡厅，在他家厨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皱眉是冷的。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弹幕还在刷，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全搅在一起。她看不清他在看哪条，但她知道他在看那些骂她的。

然后他开口了。

“我说了，可以骂我。”

他的声音不高，和平常直播一样，甚至比平常还低一点。但就是这种低，让整个直播间安静了。弹幕停了，屏幕上空空的，只剩下他那张脸。

“但别骂她。”

他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慢，一字一顿。她看着屏幕，眼泪又涌上来了。他看着她，不，他看着镜头，但她觉得他在看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

弹幕又涌上来了。但这次没有红色，全是绿色和黄色。

“呜呜呜老大好man。”

“我哭了，你们呢？”

“他说‘她什么都没做错’的时候，那个表情绝了。”

“这才是真男人，敢作敢当。”

她看着这些弹幕，哭得浑身发抖。

刘宇宁没看弹幕。他看着镜头，继续说：“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她不去现场，不接机，不敲门。她就是喜欢做手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话。

“你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娃娃，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眼睛绣了七八遍，手指扎破了好几个地方。她不是图什么，就是喜欢。”

她抱着娃娃，哭得喘不上气。他知道，他都知道。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但他知道。

弹幕又安静了。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长长的，绿色的。

“我是手作圈的，我知道她。她做的娃娃真的特别好，每一针都很用心。她从来不炒作，就是安安静静地做手工。你们可以去她微博看看，全是娃娃，连刘宇宁的照片都没发过几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私生饭？”

她看着这条弹幕，哭得说不出话。有人懂，有人懂她。

刘宇宁看着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他没说什么，但她觉得他在笑。

弹幕又开始刷了。

“我去看了，她微博真的全是娃娃。”

“那个刘宇宁的娃娃做得好像，连心形嘴都绣出来了。”

“她做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熬红了。”

“这姑娘也太实在了吧。”

她看着这些弹幕，眼泪止不住地流。有人看见了，有人看见了她做的那些事。

刘宇宁等弹幕缓下来，又说了一句。

“她每年写一封信，寄出去就不管了。从来不问我看没看，从来不问我还记不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但我都记得。”

弹幕又炸了。

“啊啊啊啊他说他都记得！”

“五年，每年一封，他都记得。”

“这什么神仙爱情啊。”

“不是爱情，是互相等。”

“互相等，这个词太准了。”

她看着这些弹幕，哭得浑身发抖。互相等，有人在说互相等。她等了五年，他等了多久？她不知道。但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刘宇宁看着弹幕，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等弹幕缓下来，等屏幕不再那么乱。然后他最后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弹幕又开始刷“不用谢”“我们永远支持你”“老大加油”。他笑了，说：“好了，今天就这样。大家早点睡，晚安。”

直播间黑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娃娃，哭得停不下来。手机震了，她低头一看，是刘宇宁发的消息。

刘宇宁：看到了？

她擦了擦眼泪，打字：嗯。

刘宇宁：怎么又哭了？

她笑了。她打字：太开心了。

刘宇宁：开心还哭？

她打字：开心的哭。

刘宇宁：……

她笑得更厉害了。

她打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刘宇宁：我知道。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刘宇宁：你哭了。

她愣住了。她打字：你感觉到了？

刘宇宁：嗯。

她看着这条消息，又哭了。他感觉到了，他一直在感觉她。

她打字：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刘宇宁：被抱着。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她一直抱着它，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她打字：嗯，一直抱着。

刘宇宁：那就好。

她笑了。

她打字：你今天累吗？

刘宇宁：还行。

她笑了。她打字：又还行。

刘宇宁：不然呢？

她想了想，打字：可以说累，也可以说不累。

刘宇宁：那我说不累。

她笑了。她打字：真的不累？

刘宇宁：假的。

她笑得更厉害了。

她打字：那你到底累不累？

刘宇宁：有一点，但还好。

她打字：那你早点睡。

刘宇宁：等会儿。

她打字：等什么？

刘宇宁：等你抱。

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十五分。她打字：好。

她把娃娃抱进怀里，闭上眼睛。那个拥抱准时来了。软软的，暖暖的。她想着今天直播时他说的那些话，他说她什么都没做错，他说她是安安静静的那种人，他说别骂她。她笑了笑，把娃娃抱紧了一点。希望他今晚也能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