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宁今天收工特别晚。
回到房车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躺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拍戏的画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拍着拍着,就会突然冒出她的脸。
她发消息的样子,她问“可以吗”的样子,她说“捏了一次三秒”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这个点,她早就睡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下午的对话。
她问:你每天跟我发消息,是因为协议,还是因为别的?
他回:你觉得呢?
她回:我不知道才问你。
他回:那你先猜。
她回:一半一半?
他回:哪一半?
她回:一半是协议,一半是别的。
他当时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一半是别的。
她猜对了。
但又不全对。
不是一半一半,是……九成是别的,一成是协议。
他没说。
他让她再猜。
她猜不到。
他说那就别猜了。
她回了个“哦”。
他看着那个“哦”,知道她肯定在胡思乱想。
所以他最后补了一句:不是协议。
然后她就没再回了。
他也不知道她看到这条消息是什么反应。
是开心,还是害怕,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他躺在那儿,想着这些,嘴角又翘起来了。
阿卓突然拉开车门进来,吓了他一跳。
阿卓说:“哥,你还没睡?”
刘宇宁说:“刚躺下。”
阿卓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阿卓说:“你笑什么?”
刘宇宁说:“没笑。”
阿卓说:“你明明在笑。”
刘宇宁说:“你看错了。”
阿卓说:“不可能,我视力五点零。”
刘宇宁懒得理他。
阿卓说:“是不是又在想那个手作娘?”
刘宇宁没说话。
阿卓说:“你看,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刘宇宁说:“你很闲?”
阿卓说:“不闲,但关心你比较重要。”
刘宇宁说:“关心我什么?”
阿卓说:“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刘宇宁说:“滚。”
阿卓没滚,反而凑近了一点。
阿卓说:“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刘宇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
阿卓说:“不知道就是喜欢。”
刘宇宁说:“你怎么跟大飞一个调调?”
阿卓说:“因为我们都看出来了。”
刘宇宁说:“看出什么?”
阿卓说:“看出你对她不一样。”
刘宇宁没说话。
阿卓说:“你自己想想,你每天回她消息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认真?”
刘宇宁愣住了。
阿卓说:“你给别人回消息,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给她回,都是整句话。”
刘宇宁说:“那是因为……”
他说不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协议?
可是他说了,不是协议。
阿卓说:“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理由。”
刘宇宁沉默。
阿卓说:“还有,你每次收到她的消息,嘴角就会往上翘。你自己发现了吗?”
刘宇宁说:“没有。”
阿卓说:“我们发现了。大飞也发现了。”
刘宇宁说:“你们俩天天观察我?”
阿卓说:“不是观察,是关心。”
刘宇宁没说话。
阿卓说:“哥,你就承认吧,你喜欢她。”
刘宇宁说:“承认了然后呢?”
阿卓说:“然后就去追啊。”
刘宇宁说:“怎么追?”
阿卓说:“这还用我教?约她出来,吃饭,看电影,逛街。”
刘宇宁说:“我们每周都见面。”
阿卓说:“那是面交,不是约会。”
刘宇宁又愣住了。
阿卓说:“你见过谁约会是在咖啡厅聊半小时就结束的?”
刘宇宁说:“那应该在哪儿?”
阿卓说:“哪儿都行,只要不是那种交易场合。”
刘宇宁想了想,没说话。
阿卓说:“你想想,你们见面那么多次,有没有一次是纯粹的,不是为了娃娃?”
刘宇宁想了想。
第一次见面,是为了娃娃。
第二次见面,是为了对时间线。
第三次见面,是为了签协议。
第四次见面,是为了谈细则。
每一次都是为了娃娃。
没有一次是纯粹的,只是想见她。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阿卓说:“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
刘宇宁说:“那怎么办?”
阿卓说:“简单啊,下次约她出来,就说……就说想请她吃饭,感谢她照顾娃娃。”
刘宇宁说:“她会来吗?”
阿卓说:“你不问怎么知道?”
刘宇宁又沉默了。
阿卓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卓说:“哥,你好好想想。我先去睡了。”
然后他下车了。
房车里又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