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枕头边上的娃娃。
娃娃的脸对着她,眼睛亮亮的,嘴巴弯弯的。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昨晚哭得太厉害,眼睛又肿又疼,头也昏昏沉沉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十五分。
微信上有两条消息,都是那个头像灰色的号发的。
刘宇宁:醒了?
刘宇宁:今天有时间吗?再去趟咖啡厅?
发消息的时间是七点半。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字:有。
那边秒回:下午三点,老地方?
她打字:好。
对话结束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那个娃娃。
又要带它去见刘宇宁。
她不知道今天他会说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哭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苏小棠又到了那家咖啡厅。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那杯美式。
娃娃装在手提袋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和前两天一样。
三点整,门被推开了。
刘宇宁走进来,还是戴着口罩和帽子,后面跟着那个助理。
他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口罩,看着她。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说:“眼睛还肿着。”
苏小棠低下头,没说话。
刘宇宁说:“昨晚没睡好?”
苏小棠说:“睡了。”
刘宇宁说:“那怎么还肿着?”
苏小棠说:“哭的。”
刘宇宁说:“我知道。”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刘宇宁说:“你抱着娃娃哭,我能感觉到。”
苏小棠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忘了这回事。
刘宇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今天别哭了。”
苏小棠点头。
刘宇宁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手提袋,说:“娃娃带来了?”
苏小棠点头,把手提袋拿起来,放在桌上。
她把娃娃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刘宇宁看着那个娃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昨晚是不是想把它剪了?”
苏小棠低下头,小声说:“嗯。”
刘宇宁说:“为什么?”
苏小棠说:“我让你难受了半个月。”
刘宇宁说:“我说了,不是故意的。”
苏小棠说:“但我还是让你难受了。”
刘宇宁说:“那也不能剪。”
苏小棠说:“为什么?”
刘宇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先留着吧。”
苏小棠说:“留着干嘛?”
刘宇宁说:“我也不知道。但你要是剪了,万一更严重呢?”
苏小棠说:“更严重?”
刘宇宁说:“万一剪了之后,那些感觉还在,或者变成别的感觉,怎么办?”
苏小棠没想过这个。
她只想着剪了就能结束。
但如果剪了之后,他反而更难受呢?
她不知道。
刘宇宁说:“而且,这是你做的。”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他。
刘宇宁说:“你做了三天,眼睛熬红了,手指扎破了,才做出来的。就这么剪了,你舍得?”
苏小棠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这些?
她想起自己发过的微博。
他看过。
他都看过。
刘宇宁看着她的表情,说:“你微博上都写了。”
苏小棠低下头,没说话。
刘宇宁说:“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娃娃。”
苏小棠说:“但现在它让你难受。”
刘宇宁说:“那也不一定。”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他。
刘宇宁说:“不是所有感觉都难受。”
苏小棠愣住了。
刘宇宁说:“被抱着的时候,其实挺舒服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苏小棠听着,心跳突然快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刘宇宁看着她,又说:“所以先留着吧。”
苏小棠说:“留着……然后呢?”
刘宇宁说:“然后我们想个办法。”
苏小棠说:“什么办法?”
刘宇宁说:“我也不知道。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苏小棠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赶紧低头,怕又哭出来。
刘宇宁说:“别哭。”
苏小棠点头,忍着没哭。
沉默了几秒,刘宇宁伸手把娃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他说:“做得真好。”
苏小棠说:“谢谢。”
刘宇宁把娃娃放回桌上,看着她。
他说:“以后你碰它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小棠说:“怎么说?”
刘宇宁说:“发个消息,说你要捏脸了,或者要抱了。”
苏小棠说:“好。”
刘宇宁说:“有些事就别做了。”
苏小棠说:“什么事?”
刘宇宁说:“泡澡,火锅,这些就别了。”
苏小棠脸又红了。
她说:“好。”
刘宇宁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你脸怎么总红?”
苏小棠说:“我不知道。”
刘宇宁说:“算了,不问了。”
他站起来,把口罩戴上。
他说:“今天就到这儿。那个娃娃,你带回去。”
苏小棠说:“好。”
刘宇宁看了她一眼,又说:“别再想剪它了。”
苏小棠说:“不剪了。”
刘宇宁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小棠还坐在那儿,抱着那个娃娃,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咖啡厅里又安静下来。
苏小棠坐在那儿,抱着娃娃,看着窗外。
刘宇宁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
娃娃的脸对着她,眼睛亮亮的,嘴巴弯弯的。
她看着它,小声说:“先留着。”
娃娃当然不会回她。
但她觉得它在听。
她把它抱紧了一点。
轻轻的,软软的。
然后她想起刘宇宁说的话。
被抱着的时候,其实挺舒服的。
她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感觉到。
但她希望他也能觉得舒服。
她站起来,把娃娃装进手提袋里,去前台结了账。
走出咖啡厅,外面阳光很亮。
她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想起刘宇宁刚才说的那句话。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她笑了笑,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