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愧疚的小棠（会员加更5）

苏小棠手忙脚乱地把娃娃从火锅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手里那个湿淋淋的娃娃，红色的汤汁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滴，滴在桌子上，滴在地上，滴在她心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捧着娃娃，不知道该先干什么。

娃娃的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嘴巴还是那个嘴巴。但身上全是油，白色的T恤变成了红色，袖子上还挂着一片香菜。

苏小棠心疼得都快哭了。

她捧着娃娃冲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温水轻轻冲它的身体。红色的汤汁被冲掉，露出下面原本的颜色。但油还在，摸上去滑腻腻的。

她挤了一点洗洁精，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娃娃身上。

一边涂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娃娃当然不会回她。

但她就是想说。

她用手指轻轻揉着娃娃的衣服，把油渍一点一点洗掉。揉到袖子的时候，她想起刚才那一幕。

本来只是想拍个视频，让娃娃坐在碗旁边，看起来像是在吃火锅。结果手一滑，娃娃就掉进去了。

她当时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捞，捞起来的时候娃娃整个都泡在汤里。

那锅汤还是辣的。

她现在想想都后怕。

洗完了衣服，她把娃娃放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泡沫。水哗哗地流，娃娃的身体被水冲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但哪儿不对，她说不上来。

冲干净之后，她把娃娃放在毛巾上，轻轻按干。按到脸的时候，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双眼睛。

还好，眼睛没掉。

她又摸了摸那张嘴。

心形嘴还在，弯弯的，像是在笑。

她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更难受了。

“你笑什么呀。”她对娃娃说，“都掉火锅里了还笑。”

娃娃当然还是不会回她。

她把娃娃包在毛巾里，抱着它走到暖气片旁边，把它放在上面。

“你在这儿烤烤，很快就干了。”

娃娃躺在毛巾里，只露出一个头，看着还挺乖的。

苏小棠蹲在旁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

洗干净了，吹干，应该没事吧。

配图是娃娃裹着毛巾躺在暖气片上的照片。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娃娃看。

看着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脸。

软的，干的，暖暖的。

应该没事。

她站起来，去收拾那一桌子狼藉。

火锅汤还冒着热气，碗筷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几滴红色的油渍。她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一边擦一边叹气。

这个娃娃做了三天，她宝贝得不得了，天天抱着睡觉，结果今天差点毁了它。

她擦完地，又把碗筷洗了，桌子擦干净。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又去看娃娃。

毛巾已经有点潮了，她把娃娃拿出来，摸了摸它的身体。

还有点湿。

她想了想，拿起吹风机，开到最小档，对着娃娃轻轻吹。

热风吹过来，娃娃的头发飘起来，衣服也飘起来。她用手挡着，不让风太大，一边吹一边摸，感觉干得差不多了就停下。

又摸了摸。

这回干了。

她把娃娃抱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点洗衣液的香味。

“还好你没事。”她小声说，“吓死我了。”

抱着娃娃走到床边，她坐下来，把娃娃放在腿上。

手机响了，是闺蜜发消息来。

闺蜜：我看到你微博了，娃娃掉火锅里了？

苏小棠：对，我手滑。

闺蜜：心疼死你了吧？

苏小棠：心疼死了，洗了半天。

闺蜜：现在好了吗？

苏小棠：好了，干了，没事了。

闺蜜：那就好。你吃饭了吗？

苏小棠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吃饭？

她中午本来是要吃火锅的。

结果娃娃掉进去了，她光顾着洗娃娃，一口都没吃。

苏小棠：没吃，光顾着洗娃娃了。

闺蜜：你傻啊，先吃饭啊。

苏小棠：吃不下，心疼。

闺蜜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闺蜜：你那娃娃比你自己还重要是吧。

苏小棠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那不一样。

闺蜜：哪儿不一样？

苏小棠：它是我做的，我亲生的。

闺蜜：行行行，你亲生的。现在你亲生没事了，你能去吃饭了吗？

苏小棠：能，一会儿去。

她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腿上的娃娃。

娃娃的脸对着她，眼睛细长，嘴巴弯弯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脸上。

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她对娃娃说。

娃娃当然不知道。

“你要是坏了，我就得重新做一个。”她继续说，“重新做三天，眼睛还要拆七八遍，我可受不了。”

娃娃还是那个表情，弯弯的嘴，像是在笑。

她伸手捏了捏它的脸。

软的。

再捏一下。

还是软的。

她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

“下次不带你吃火锅了。”她说，“你在家待着。”

抱了一会儿，她把它放在枕头边上，自己去厨房煮了包泡面。

端着泡面回来的时候，她看见娃娃躺在枕头上，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个小琥珀在光里亮亮的。

她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它。

吃着吃着，她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微博。

给娃娃换上新衣服，抱抱压压惊。

配图是她抱着娃娃的照片，只拍了手和娃娃，没露脸。

发完之后，她继续吃面。

吃完面，她把碗洗了，回来躺在床上，把娃娃抱在怀里。

“今天对不起啊。”她小声说，“以后小心点。”

娃娃贴着她的胸口，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刘宇宁，他穿着那件白色T恤，袖子折着，脖子上挂着那个小钱袋琥珀。他坐在那儿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想问他怎么了，但问不出口。

然后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怀里的娃娃还在，暖暖的，软软的。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像是在看她。

她笑了笑，又把它抱回怀里。

“明天给你做件新衣服。”她说，“赔你的。”

娃娃没说话。

但她觉得它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