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手作娘的日常1

苏小棠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十七分。屏幕上还躺着一条未读微信，昨晚三点闺蜜发来的：你又通宵了吧？

她没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阁楼的窗户没拉窗帘，初秋的阳光正好照进来，照得满屋子的布料线轴都泛着暖光。墙角那张手工桌上摊着一堆半成品，缝纫机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叉子还插在里头，面都坨成一块了。

苏小棠躺了五分钟，然后伸手从枕头边上摸过一个东西。

一个棉花娃娃。

十五厘米高，黑色短发，穿着件迷你版白色T恤，袖子往上折了一小道。娃娃的脸还没绣，光秃秃的，只有两个眼睛的位置用铅笔画了浅浅的记号。

她把娃娃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

“今天给你绣嘴巴。”她对着娃娃说，“绣个心形嘴。”

说完自己先笑了。

跟娃娃说话这事儿她干了好几年了，从第一个娃娃开始就这样。有时候是商量配色，有时候是吐槽天气，有时候就是单纯想找个人说句话。虽然娃娃不会回她，但说完了心里就舒服。

她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到手工桌前，把泡面碗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然后打开手机，点进一个熟悉的直播间——当然，是录播。

屏幕里那个人正在说话，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东北口音，咋咋呼呼的。

“我今天穿这件衣服好看不？新买的，我跟你们说这个颜色特别显白……”

苏小棠看了一眼，抿着嘴笑了。

黑色T恤，袖子往上折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娃娃，再抬头看看屏幕。

同款。

当然不是真的一模一样，就是那种……巧合。她给娃娃做这件衣服的时候，完全是凭感觉做的，结果没过两天刘宇宁直播就穿了差不多的。她当时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截图发给闺蜜，闺蜜回了一句：你魔怔了吧。

她没有魔怔。她就是觉得……挺开心的。

这种开心没人能分享。说了别人也不懂，懂了也觉得她奇怪。所以她从来不跟人说，就自己偷着乐。

苏小棠把手机支在桌子边上，让直播录播一直放着，然后开始干活。

今天要给娃娃绣嘴巴。

她挑了一卷深棕色的线，比了比颜色，又换了一卷更浅一点的。刘宇宁的嘴她看了太多次了，直播里、剧里、各种视频里，那张嘴笑的时候什么样，不说话的时候什么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针穿过布料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一阵笑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刘宇宁在镜头前笑得眯起眼睛，那颗心形嘴咧得老大。

她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娃娃。

“你也会有嘴巴的。”她说，“等着。”

下午五点，嘴巴绣好了。

苏小棠把娃娃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深棕色的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形状，和屏幕里那张嘴一模一样。不是完全还原，就是……有那个感觉了。

她越看越满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娃娃的脸。

软乎乎的。

她又捏了一下。

然后她把娃娃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袋。

“还挺可爱的。”她自言自语。

手机里，刘宇宁正在跟粉丝唠嗑：“……你们是不是嫌我话多？嫌我话多我就不说了，我闭嘴，我安静如鸡……”

苏小棠听着，手上开始收拾桌面。针线收进盒子里，布料叠好放回架子上，泡面碗拿去厨房洗了。回来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在桌子前坐下。

娃娃就坐在手机旁边，和屏幕里那个人面对面。